四年级的开局,空气里仿佛都拧得出一种粘稠的不安。
预言家日报的字里行间充斥着隐晦的威胁和官方苍白的辟谣,城堡的古老石墙似乎也比往年更阴冷了些。
对于伊芙而言,这份不安发酵成了沉甸甸的焦灼。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年,暑假亲眼见到伏地魔,让她无法再仅仅作为一个知情者,冷眼看着潮水向着既定悲剧汹涌而去。
我必须做点什么。这个念头日夜啃噬着她。
而最容易下手的目标,似乎就是那个藏在霍格沃茨内部、目前还未被伏地魔严密关注的魂器——拉文克劳的冠冕。
它就在那里,理论上触手可及。
这天下午,她悄悄溜到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那面空白的墙壁静默着,仿佛亘古如此。
一扇光滑的门凭空出现,毫无声息。
伊芙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成功了,她几乎是颤抖着推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
杂物山峦起伏,高耸至看不见的黑暗穹顶,破败的家具、倾覆的书架、锈蚀的盔甲、破碎的雕像…这一切都被厚厚的灰尘覆盖,时间在这里仿佛腐朽成了实体。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烂、金属生锈和羊皮纸霉变的混合气味。
“梅林啊…”她无意识地低语,声音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书中对有求必应屋的描述苍白得可笑,眼前的现实庞大得令人绝望。
在这里找一顶冠冕?荒谬感攫住了她。这比在千顷麦田里找一根特定的麦秆还要渺茫。
她叹了一口气,踏入了这片废墟之海。
灰尘呛得她连连咳嗽。她在摇摇欲坠的“山峦”间艰难跋涉,每走一步都异常小心,生怕引发一场崩塌。
时间失去了意义。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滑落,留下黏腻的痕迹。她的长袍变得肮脏不堪,头发也沾满了蛛网。
遗憾的是,她并没有找到。
她这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哈利能那么容易得找到它,靠的是他体内那片伏地魔灵魂碎片的相互吸引。
而她,一个异世的灵魂,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像个闯入了巨大迷宫的瞎子,徒劳地摸索。
也许它根本不在这里?也许因为我来了,时间线已经变动了?也许我根本记错了地方?自我怀疑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
几个小时——又或者没那么长过去了,伊芙靠在一个歪斜的书架上喘气。
果然,我没有哈利那样的主角光环。她有些泄气地想。
最终她还是离开了,带着满腹心事在拐角处撞上一个人。
“哇哦!小心点,伊芙。”
声音响起的瞬间,她猛地抬头——西里斯的脸放大在她面前。
“西里斯!”她的声音因为受惊和心虚而猛地拔高,又迅速弱了下去,像被掐住了脖子。她下意识地把脏兮兮带着血痕的手飞快藏到身后“你怎么在这里?”
西里斯的目光像精准的探针,从头到脚地扫描着她。
从他微微眯起的灰眼睛里,伊芙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此刻的倒影——头发蓬乱,沾着蛛网,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长袍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整个人散发着“我刚刚干了件不可告人的坏事”的气息。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来八楼这个偏僻角落干什么?而且你看起…”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她。
“像是刚从打人柳的树根底下跟一窝土扒貂打了一架,而且还打输了。”
“是吗…”伊芙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所以,老实交代吧,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大事业呢?”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和不容拒绝的探究“嗯?”
“我就是随便逛逛,迷路了。”这话一出口,伊芙就有些后悔了。
在霍格沃茨待了四年,会在熟悉的城堡里迷路,还弄得如此狼狈?这借口未免太过拙劣了。
西里斯挑了挑眉“迷路?”他重复道,语气里满是怀疑,带着几分戏谑。
“呃…真的,我就是好奇,想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她试图搪塞过去。
“哎呀,走了走了,我们晚上不是还要讨论活点地图的事情吗?”她推了推西里斯的手臂,却没有推动。
西里斯玩味地看着他,伊芙无辜地眨眨眼,半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伊芙,”他最终打破了沉默“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在做什么危险的事,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也许能帮上忙,总比你一个人瞎闯要好。”
他顿了顿,嘴角又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毕竟,我可是有不少冒险经验的。”
知道自己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