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夏日牢笼
    伊芙站在国王十字车站第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砖墙前,最后一丝自由的空气仿佛也随之被抽走。前来接站的家养小精灵黛西,穿着她最好的、印有莫里斯家徽的茶巾,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重逢的喜悦。

    通过门钥匙回到莫里斯庄园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古老木料、冷冽石壁和陈旧魔药材料的气味扑面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伊芙的喉咙,将她重新按回“伊芙·莫里斯”这个角色应有的躯壳之中。城堡般的建筑沉默地矗立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每一扇窗户都像一只冷漠审视的眼睛。

    餐厅大得能产生回音。长长的黑檀木餐桌光滑如冰面,上面摆放着沉甸甸的、擦拭得能照出人模糊倒影的银质餐具。

    父亲奥西里斯·莫里斯坐在长桌尽头,像一位审判官。他几乎不碰食物,只是用修长苍白的手指翻阅着《预言家日报》的国际版块或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备忘录。

    偶尔,他会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隼,突然发问:“艾达拉,菲利乌斯·弗利维的母系家族,与二十八圣族中哪一支有远亲关联?”或者,“阐述一下月长石在高级镇定剂中的作用原理及其象征的纯血伦理。”伊芙的回答必须立刻、准确、措辞严谨。任何一个微小的迟疑或错误,都会引来他极轻却令人心惊的冷哼,以及父亲随之投来的、更加严厉的视线。

    而她的母亲艾德琳则扮演着苛刻的艺术总监。她本人就是纯血礼仪的化身,坐姿挺拔,用餐动作如钟表机械般精确完美。

    她的注意力全在伊芙身上:“手腕的角度,伊芙。切肉时不要动用肩膀的力量。”“喝汤时勺背要朝向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与家养小精灵进行眼神交流是多余的,记住你的身份。”每一餐都像一场持续一小时的行为艺术表演,食物再精美,吃到嘴里也味同嚼蜡,只剩下紧张和疲惫。

    家养小精灵黛西是这座冰冷监狱里唯一的通风口。她总能在艾德琳夫人视线不及的角落出现,用颤抖的手指飞快地塞给伊芙一块用精致绣花手帕包着的、刚烤出来的小松饼,上面还带着厨房的温暖;或者在她深夜被训斥后回到冰冷卧室时,发现床头柜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杯热气腾腾、加了双倍蜂蜜和棉花糖的热可可,杯底还压着一片据说能带来好运的三叶草。

    小精灵说话总是带着神经质的颤音和自责:“小姐快吃,坏黛西偷拿了厨房的面粉…黛西该被吊起来打…”但她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关怀。

    她会一边假装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边用极快的气声透露碎片信息:“老夫人莫伊拉小姐年轻时也最讨厌背家谱,她总把族谱挂毯烧出一个洞…哦!坏黛西说了不该说的!”然后开始用力揪自己的耳朵。伊芙总是急忙阻止她,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疯”祖母产生了更多好奇。

    每天下午茶后检查猫头鹰邮件是伊芙唯一被允许的、带着个人期待的时光。

    莉莉的信像一束来自阳光下的向日葵,厚厚一沓,字迹工整又充满活力。她事无巨细地分享着麻瓜世界的奇妙:她和佩妮去看了场电影;她尝试用妈妈的缝纫机给伊芙做一条新发带结果差点把线团全部搞乱。

    詹姆的信则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魁地奇暴风雨。信纸常常皱巴巴,沾着可疑的污渍(像是南瓜汁或者机油),字迹飞扬跋扈,大量使用大写字母和夸张的感叹号。“伊芙!!你绝对不敢相信!!!我昨天差点骑着扫帚从我家烟囱穿过去!!!妈妈吓坏了!!!但是太刺激了!!!我下次要试试在扫帚尾巴上绑烟花!!!

    唯一能和她感同身受的就是西里斯的信。通常只有一张巴掌大的便条,字迹潦草不羁,仿佛是在极度不耐烦或百无聊赖中,用最快的速度挥就的。

    布莱克老宅的霉味快把我腌入味了。我亲爱的母亲又举办了一场歌颂永恒纯洁的茶话会,我往茶壶里扔了颗粪蛋,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场面。

    雷古勒斯试图用家族责任对我进行说教,我把他锁衣柜里面了(开玩笑的,大概)

    有时信纸背面会用墨水简单勾勒着一个戴着眼罩、叼着牙签的火柴人海盗,正用扫帚当剑,戳着一个看起来像豪华鸟笼的玩意。

    夏日是纯血家族社交的旺季。伊芙被艾德琳夫人像展示一件最新获得的珍贵瓷器一样,带往各个古老庄园。

    在马尔福庄园那间大到足以举办魁地奇世界杯的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刺眼。卢修斯·马尔福已经褪去了学生的青涩,全身散发着一种圆滑而傲慢的气场。

    他淡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嘴角挂着计算好的假笑。“伊芙表妹。”他声音滑腻,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希望你在格兰芬多那里的交友氛围没有让你忘记,真正的力量源于血脉的纯正与审慎的结盟。莫里斯家族重返英国核心圈,每一步都需格外留心,选择正确的伙伴,至关重要。”他的话语像裹着天鹅绒的毒针,每一句都暗含敲打与拉拢。

    伊芙总是毫不客气的怼回去,并附赠一个优雅的白眼,气的卢修斯吹胡子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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