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夫人们的茶话会。诺特夫人,一个瘦削、嘴唇抿得像刀片一样的女人,会带着她那个脸色苍白、眼神阴郁得像地窖里爬虫的儿子,突然出现在伊芙面前。
“哦,瞧瞧艾德琳,你的小伊芙出落得真是水灵,这礼仪风度,不愧是莫里斯家的女儿。”她的赞美像冰冷的蛇滑过皮肤,“我们家的德雷克最近也在钻研古代如尼文,你们年轻人一定有共同话题,得多交流交流。”她推了小诺特一把,那个男孩只是用毫无温度的眼睛看了伊芙一眼,生硬地行了个礼。
帕金森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也是如此,她们带着各自精心打扮、却同样眼神傲慢或空洞的儿子,像挑选赛马一样比较着家世、容貌和“教养”。
她们交谈着,声音不高,但每一个词都清晰地传到伊芙耳中:“是啊,是该早点为孩子们打算了。”“……莫里斯家虽然离开久了些,但底蕴还在,血统是没得说的。”“……听说波特家那小子和她走得很近?啧,真是可惜了…”
伊芙对他们的做派感到恶心、愤怒,她总是偷偷的在他们身后施咒,让小诺特的鞋里冒出一颗石头,又或是让帕金森家的大傻个在众人面前摔个大跟头。
她越来越频繁地偷偷溜去西翼那间尘封的房间。那里成了她的秘密避难所。
祖母莫伊拉的画像似乎汲取了夏日的能量,变得比圣诞节时稳定、生动了许多。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说诡异预言的疯婆子,而更像一个饱经风霜却依旧叛逆的冒险家,眼神锐利,嘴角常带着一抹看透一切的讥诮笑容。
“啊,我的小继承者又来找乐子了?”莫伊拉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别整天苦着脸背那些狗屁家谱了,来,听听你祖母当年是怎么把挪威脊背龙蛋伪装成圣诞礼物寄给当时最讨厌的魔法部官员的。”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那些惊世骇俗的故事:如何在亚马逊雨林里和会唱歌的食人植物讨价还价;如何假扮成麻瓜考古学家混进金字塔,只是为了看看法老的诅咒长什么样;如何在维也纳的华尔兹舞会上,用一支舞的时间偷走了整个黑巫师集会的资金……她的故事光怪陆离,充满了教科书绝不会记载的魔法妙用、异域风情和离经叛道的勇气。
偶尔,她还会指点伊芙一两个实用的小咒语,比如如何让墨迹在羊皮纸上暂时隐形,或者如何让羽毛笔自动抄写最无聊的段落“用来应付你那个无趣的妈最合适不过”。
这些秘密课程成了伊芙暑假最大的乐趣和精神支柱,莫伊拉仿佛是她专属的、来自过去的奇幻教授,让她得以暂时逃离现实的压抑。
与此同时,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和身处牢笼的窒息感,让伊芙催生了一个无比坚定和实际的念头:她必须存钱,为自己准备一条退路。
她清楚地知道,莫里斯夫妇,尤其是父亲奥西里斯,绝不会支持任何偏离他们设定轨道的选择。如果她未来她真的被安排联姻,她想要反抗,或者坚持自己的道路,经济独立是第一步。
幸运的是,莫里斯夫妇虽然可恶,但他们家好像是真的很富有。伊芙每个月的零花钱都多的用不完,圣诞节也总能收到许多来自其他纯血家族的昂贵礼物,她都想办法藏起一部分。
甚至在家养小精灵黛西帮她去对角巷跑腿时,她会偷偷请黛西帮忙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庄园里旧物卖掉,换回一些金加隆。
黛西虽然吓得耳朵不停颤抖,但还是会哆哆嗦嗦地帮她完成,并把换来的每一个加隆都仔细地交给她。“小姐……小姐是要做大事的……黛西知道…坏黛西帮忙了……”
伊芙看着那一小堆金灿灿的加隆,如果被母亲发现…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冰冷的怒火和随之而来的、更加严密的监控。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而她自己能想到的地方,在艾德琳夫人敏锐的洞察力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她需要一个帮手。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视,却能在这座庄园里无声穿行的存在。
“黛西。”伊芙呼唤道,小精灵猛地出现,深深地鞠躬,长长的鼻子几乎碰到膝盖:“伊芙小姐!有什么需要黛西为您做的吗?”
伊芙上前一步“是我需要你的帮助,黛西。一件……非常非常重要,而且必须保密的事情。”
“帮助?”黛西困惑地眨着大眼睛。
伊芙环顾四周,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她拉起黛西粗糙的小手,那手上还有长期接触清洁药剂留下的细微痕迹。快速将她拉进旁边一间堆放清洁用具的狭小储藏室。里面充满了肥皂和干草的味道。
在昏暗的光线下,伊芙摊开手掌,一个塞满金加隆的小包阴影中闪着微弱的光。
“黛西,你看,”伊芙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恳求,“这些是我很重要的积蓄。但是我不能放在房间里,我怕母亲整理东西的时候会发现。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绝对安全、只有你知道的地方把它们藏起来。可以吗?”
黛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