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遭受到父母任何一方的冷眼旁观,还有目睹长达四年的家暴。
每次那个男人动手的时候,顾择余就用小小的身躯挡在程殊的面前,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感觉到这个女人,他的母亲,不爱他,从不关照他。
甚至对她来说,他是个错误,彻头彻尾的多余。
巴掌直奔,拳头乱挥。
只觉得心里的痛要大于身上的痛。
四年后,程殊重新站了起来,自己闯出了一片商界,首先提出了离婚,找出了那个男人所有的弊端,经过不断打压,漏洞百出,有了足够的证据,亲手把他送了进去。
五岁的顾择余坐在法院里没人要,小小的背影挺的笔直,程叙阳看着可怜,把他带走了。
程叙阳和顾择余不熟,因他的姓,老爷子也是觉得膈应。后面他问顾择余,愿不愿意跟他生活。
程叙阳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那个目光。
承载了窘迫很感激,还有藏于背后强制压下去的恐慌。
原来那个时候,顾择余就已经学会将情绪藏于面下了吗?
难怪总是有人说他一副不好靠近、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难怪第一次认识他,都是一副漫不经心,其实又很在意某些事情的感觉…
难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男生低着头,耳边说话的人也停了声音,但是什么也听不到了。
太难受了。
乔幸言真得好想穿梭到过去,到他的过去,然后走近那个坐在法院里的男孩身边,给他一个拥抱。
同时他又在庆幸,庆幸五岁那年,他们相识了。
然而顾择余会不会能意识到,其实他也是另一个人心里很重要的人。
初识那年的一个烈日炎炎、蝉鸣聒噪的晌午,乔幸幸福福在自家门口“打劫”了一个同龄的小男孩。
乔幸言小时候爱玩,而且调皮,跟长大后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
人均成他为遥花镇上的“小霸王”。
因为他每次身后都会带着一群镇上的孩子到处招摇,满街跑。
上树抓鸟下河逮鱼,踢碎过街头王大妈家的窗户,吓唬过西边赵大叔家的狗,无恶不作。
哪次不是军听了军愁,民听了民怕?
每次还把自己身上搞得脏兮兮的,就比如现在,小男孩裤脚是脏的,膝盖也是脏的,衣角衣领都是泥土,身后不知从哪里偷来的被单披在后背,当自己是国王,手里还拿着比他高的树枝。
棍子横在男生面前,霸道地说:“尺树是我栽,尺路是我开,要想从尺路过,留下买路柴!”
口齿不清晰的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打劫片段,劫了一个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男孩,他身上干净利落,皮肤白皙透彻。
乔幸言对于这个陌生的男孩多了一丝好奇。
紧接着男孩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绕着他走。
???
乔幸言忙拦住他,蛮横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孩只是抬眼看着他,半晌,终于肯开口和他说第一句话:“我应该知道么?”
乔幸言愣住,男孩趁他走神赶紧加快脚步逃离。
后来乔幸言经常去打扰这个男孩,却只因为好奇。
有一次男孩在家里写作业,隔着半开的窗户,传来了外界嬉闹的声音,因为太过喧闹,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被扰了清静,顾择余来到了窗边。
发现是昨天说要“打劫”自己的那个小孩领着一群小孩玩。
吵闹的过程,他听到了他的名字。
乔幸言。
一窗之隔,外面是顾择余从没有经历过的。
他竟有些羡慕,看着他们出神。
忽然,乔幸言转头看了这里一眼,他们透过透明的玻璃对视。
顾择余别开眼,又回到座位上继续写作业。不过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远了。
与此同时,窗户却被人敲响了。
顾择余抬头,撞上了乔幸言那双大大的眼睛里。
他这才看清乔幸言的容貌。
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今天没有脏兮兮的了,白皙的皮肤。
他有一头微卷的毛茸茸的头发,长得很可爱,像个瓷娃娃。
乔幸言又消失在窗口,不知跑到哪里。
在顾择余以为乔幸言离开的时候,大门又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是乔幸言。
那时候的顾择余的身高就已经超出同龄人了。
他低头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一个矮团子。
“有什么事吗?”顾择余问他。
乔幸言脸颊因为刚刚的顽皮而热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