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地铁站天空就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出站后已然演化成倾盆大雨。
天气变化来得突然,许多没带伞的行人都匆匆忙忙找地方躲避。陆昭懒得浪费时间,索性一鼓作气跑回去。
地铁站离宿舍有段距离,待他到宿舍时已经湿了个透顶。
钥匙插进锁孔,令他意外的是门没反锁。
这代表钟衍回来了。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钟衍了,厉骁离职回归厉氏便把钟衍也带了过去,只是不知为何宿舍还一直给钟衍留着。
推开门,屋内果然有人。
外面阴云密布大雨滂沱,屋子里也暗得过分。
“钟衍?”
“怎么不开灯?”
陆昭试探着呼唤了一声,沙发上瘫倒的人影动了动,慢慢扶着茶几坐起身。
“陆昭?”
刚靠近两步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陆昭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你喝酒了?”
钟衍揉了揉疼痛的脑袋。
“昨天喝的。”
看来是宿醉到现在了。
陆昭打开灯,白光降临,他也看清了混乱的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也没好到哪去,衣服乱糟糟的,神情颓废。
陆昭其实比他狼狈得多,毕竟身上全打湿了,而且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还被霸道的金属玩具锁着。
但他还是选择先问清楚钟衍的状况。
“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钟衍声音嘶哑沉闷,完全没了夹的力气。
“我被甩了。”
他毫无征兆地哭起来。
“陆昭,我被甩了!!”
陆昭没想到他突然流泪,一时间手足无措,想坐过去安慰他,然而身上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其实这种想法很没道理,因为他也被甩了,他完全可以抱着钟衍一起哭。
身边人跟自己同病相怜一般会让人比较好受。
可是陆昭总觉得自己没资格跟钟衍相提并论。
钟衍喜欢厉骁整整七年,在一起后他的爱有多么热切多么赤诚他也都看在眼里。
而他……
陆昭低下了头,秋雨丝丝缕缕的寒意渗透进骨缝,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打颤。
白修宁会甩开他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太放不开,太顾及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羞耻心,那些难受的过去和痛苦的记忆。
但这很没道理,那些过往的灰色经历和痛苦都和白修宁毫无干系,他本就无需对此负责。
他私自埋怨白修宁不能谅解自己、不能宽和地理解自己,都是很自私的行为。
白修宁没义务背负这些。
白修宁说的也没错,就算没有陆昭也会有数不清地人爱他,上赶着给他玩。陆昭只是其中最不出彩的一个。
一个不缺玩具的人不可能因为自己最无聊的玩具而改变喜好。
陆昭也没理由强迫他这么做。
陆昭脱掉湿淋淋的外套,随手扯来一条毛巾,一边擦拭身体一边慢慢走到钟衍面前。
他怕打湿沙发,于是盘腿坐到地上,抬起头跟钟衍说话。
“为什么会分手?“
“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慢慢跟我说。”
脱掉外套后陆昭上身只剩下一件黑色背心,两只手臂裸露在外,显出漂亮的肌肉线条,散发出极为可靠的雄性荷尔蒙。看人的目光则是一贯的温和诚恳,让人不自觉想要卸下心防。
大抵没人受得了狼狈的时候被人直勾勾盯着,钟衍心虚地避开视线,手忙脚乱地擦拭眼泪,却被制止。
陆昭的手还带着雨水,温暖而潮湿,轻轻搭在钟衍手腕上,带给他无尽的安全感。
“你可以哭,眼泪不会妨碍什么。”
他这样说完,钟衍的眼泪便决了堤。
他其实一直很羡慕陆昭,从见到陆昭的第一面开始。
“要是我有你一半内心强大,就好了。”钟衍抽噎着哭喊道。
陆昭一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内心强大?什么让钟衍产生了这种误解?
钟衍还在哭:“为什么分手,我不,不能说。”
“让我难过的是,他跟我说的时候,我居然一点,一点挽回的勇气都没有……”
钟衍用力地拍打自己的头,仿佛恨透了自己。
“为什么就那么胆小……那么胆小!!”
陆昭忙伸手制止他的过激行为。
“好好说,别伤害自己!”
钟衍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全部都完了,我的人生完了……”
“只是失恋而已,不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