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一拳打在静音棉上。
裴照野的目光不曾偏移半分,就好像林笙今天不做出答复,他就不会配合扮演这场闹剧。
右手大拇指指甲掐着左手无名指,帮助林笙从荒谬的念头中挣脱,林笙摇摇头:“其实我也不是很——”
“我要回几次档。”裴照野扯开衬衫袖口的纽扣,卷起袖管,“你要是不去睡,就一直站那看。”
“清醒。”林笙斩钉截铁地说,“我现在很不清醒,谢谢裴总。”
林笙猫着腰从裴父身后绕过,路过裴照野时还微笑了一下。
门扉关上的前一刻,裴照野正慢条斯理地摘下他那块表。那只手的皮肤很白,透出根根分明的青筋,昂贵的钻表在他手里仿佛一块不值得在意的廉价玩具,磕在办公桌上,发出清脆的“咚”。
“劝你把被子拉高一点。”裴照野转转手腕,扫了他一眼“免得吵到你。”
林笙手一哆嗦,门咔哒合上。他捂住胸口,心脏在狂跳,好似随时都要冲破胸膛。
刚才那一眼,他从裴照野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狠厉。
就像草原上的雄狮,一旦标记敌人,势要将对方的脖子咬下,哪怕对方逃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林笙不敢仔细打量这间休息室,他脱了外衣,躺在床上最边缘的位置,几乎是一翻身就能掉下去。
他刚躺好,就听外室传来一声惨叫。
“我亲爱的父亲,您似乎忘了。”裴照野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他嘴角勾起一半讥讽的笑,“我出生于乡野,是个‘没有娘养的小畜生’。我想您也忘记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了,既然如此,我就帮您回忆回忆,用畜生的方式。”
皮鞋每踩在地板上一次,都像在为裴父奏响一声丧钟。裴父捂着自己的肚子,满头大汗,仍强撑着喊:“小畜生,你敢!”
很快,便响起第二声惨叫。
裴照野皱眉:“你太吵了。”
两声惨叫后,发声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只剩闷闷的哼叫。林笙大睁着眼,像一具直挺挺的丧尸。
那手臂他最熟悉了,裴照野勤于锻炼,卧推能推130公斤,业余还会练练拳击。拎裴父这么个缩水老年人简直比拎小鸡还简单。
原著结局大团圆包饺子,裴家父子和解。要是他们一直这么剑拔弩张,这后期怎么团圆?到和缓剧情不得卡死他!
搞不好自己就变成第二只被拎起来的小鸡仔。
林笙闭着眼,脑子很累,却依然为勾勒出的场景胆战心惊。
不行,先睡觉,伤脑筋的事留给以后再说。
林笙翻了个身,半边脸陷入枕头。枕头上有股淡淡的雪松味,跟裴照野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每一口呼吸都萦绕着这股味道,就像躺在裴照野怀里睡觉。
……
睡觉睡觉睡觉。
林笙将被子蒙过头顶。
被雪松味双重夹击。
他火速放下来,拍拍发烫的脸颊。
睡,觉!
…………
睡不着啊。
外面太吵了。
虽然嘴被堵住了,但过程中免不了碰到别的器物。丁零当啷哐哐哐,比惨叫声还要丰富。
林笙闭上眼睛数羊,一只两只三只。还好他熬了一个大夜,精神已经很疲惫了,静下心来没数几只,意识便开始模糊。
微弱的一声咔嚓被他忽略。
“你这个小畜生!唔唔唔!”
林笙一个激灵,跟天花板眼对眼。
坏了,回档是从惨叫开始的。
“你这个小畜生!”
“小畜生!”
“畜生!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随着汽笛音,林笙深深吐出一口气,释然又疲惫地微笑。
甚至有种拿手机录下来当闹铃的疯子念头。
裴照野推开门,见林笙睡在床的边缘,双手交叉放于胸前。室内拉下窗帘,光线昏暗,林笙的胸膛起伏缓慢,平稳又安详。
散开在枕头上的深棕色头发像一朵蘑菇花,房间内安静得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裴照野走向林笙床边,听着自己的心跳渐渐趋于平静。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坨被子:“林笙。”
目光上移,和林笙滴溜溜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裴照野直起腰:“你没睡?”
林笙的眼珠向上移:“睡了,如睡。”
“……起来上班。”
林笙深呼吸一口,掀开被子,下床。
动作间,裤腿从腿根上溜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白皙纤瘦的小腿。林笙弯腰,翻飞的手指将裤脚管折好抚平,提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