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朝鸡毛身后瞅了眼,确认纷乱的拳头声皆出自他一人,蹲下身子:“你还好吗?”
挨打的身上套了服务生制服,脸上嘴角的淤青比鸡毛的头发还斑斓,他撑着林笙的手,往上坐了点:“没……咳咳。”
“好了,别说话了。”林笙捏捏他的胳膊肘,确认没骨折。
“呸呸呸!草!”鸡毛抹了把脸,好歹睁开了眼皮,“你他妈谁啊,小白脸,跑这里来管闲事?”
林笙拨开服务生的手,提起一旁的水桶。
鸡毛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干什么,想找打是吧?这就——”
哐当!
桶唰唰倒扣在鸡毛头上,拖把似的毛荣归故里。
感谢他的人设是完美助理,点了拳脚功夫技能。
林笙反剪鸡毛,连人带桶倒扣在墙上,鸡毛的脑袋晃着桶桄榔作响,彭彭往墙上撞,沉闷的咚声在走廊里回荡。
一起闷进去的,还有鸡毛的呼救和国粹,炖出一锅可以喝的乱粥。
林笙收拢双手:“垃圾分类,人人有责。”
服务生肿得高高的眼皮也盖不住震惊,对上林笙的目光,猛地一颤:“咳咳咳咳咳。”
林笙按着鸡毛,冲服务员喊:“咳完记得喊一下保安。”
服务员咳咳点头,伸长腿,把摔到地上的对讲机勾过来,颤抖着握住:“一楼西厅……12号男卫生间……有人闹事,呼叫保安。”
对讲机传来滋啦滋啦的应答,手底下的鸡毛挣扎地厉害,林笙踹了他膝弯一脚:“老实点,急着吃牢饭啊。”
“……林助理?”
林笙回头,沈清晏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矜贵如小王子,他歪了歪头:“你手里抓着什么,水桶僵尸吗?”
主角怎么从走廊里长出来了!
所以……
林笙看着自己被水浸湿的手。
那个人真的是给沈清晏安排的高光垫脚石啊!
而他一不小心,抢了主角的戏。
咔咔。
“磨磨唧唧的,你老娘和你弟弟不想要了是吧?”
现在,他要做的很简单了。
就像片子里沉睡的丈夫和男友一样,扮演沉睡的NPC,等着目睹主角过来拯救这个小可怜。
凄厉的惨叫一声胜似一声,如果他不打开这扇门,在沈清晏到之前,走廊里甚至只亮着两顶昏暗的灯。
一家私人会所,怎么会允许社会渣滓混进来。一家私人会所,怎么会穷到开不起卫生间门口的灯。
规则和环境,在主角的高光面前,不值一提。
“他才刚成年,才刚成年啊!”
林笙背靠卫生间的门,比上一次旁观时,更清晰地感受到门板的颤动,一下一下,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震开。
他依稀记得原剧情里,沈清晏救下的服务生直接被揍到昏迷。
“骂你爹呢?”
门板重重地压上林笙的背,门对面多了个人的重量,沉甸甸的。
林笙往身上抹了把汗,提起角落里的水桶。
“被玩是他的荣幸懂吗?”鸡毛喘了口气,“不识抬举的——”
话音未落,嘴里被塞进来一口布料。
布料湿漉漉的,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臭味,像刚在下水道里滚了一圈。
“我突然觉得,回档也可以有个妙用。”
林笙提着拖把,往前怼了怼:
“比如,零元购一个不限次数的锻炼机会。”
咔嚓。
“唔!唔!”
咔嚓嚓。
“唔唔唔唔唔!呕!”
咔嚓嚓咔嚓嚓咔嚓嚓咔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林笙拔出拖把,将桶往鸡毛头上一盖当做收场,气喘吁吁的。
击剑怪累的,今天的运动量超额达标了。
服务生好好地站在旁边,只有嘴角挂了一块彩,他望着脑袋上套着桶,手腕被捆到身后,倒在地上扭得像条蛆的鸡毛,踌躇着不敢靠近:“先生,您,谢谢?”
“不用谢。”林笙甩甩手腕,朝他笑了笑:“我也有个弟弟。”
身后传来脚步声,昏暗的光线一寸寸亮起,照亮他救命恩人的脸庞。或许因为刚运动过,白皙的皮肤底下透出苹果般的红晕,睫毛半耷,棕色的眼瞳像在看他,又像在看别的人。
“他跟你差不多大。”
服务生想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咧得他眼泪都出来:“能做您的弟弟,那他一定很幸福。”
服务生声音太小,林笙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他放下挽起的衬衫衣袖,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服务生心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