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冰冷的“逻辑”,在她的脑海中,给出了它的“最优解”。
江语夏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回头,看着脚下这个,正因为高烧和伤痛,而无意识蹙着眉头的男人。
丢弃他?
就像五年前,他“丢弃”她一样?
“呵。”
江语夏笑了,那笑声,比D京的雨夜,更冷。
她猛地蹲下身,一把抓住了陆时屿的衣领,将他那张苍白的脸,拽到了自己面前。
【江语夏?你的“情感波动”正在造成“系统”过热】
“你给我听着!”她在精神链接中,对着那个“逻辑”,歇斯底里地嘶吼,“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系统’!你给我记住了!”
“他——”她指着陆时屿那张毫无知觉的脸,“——不是‘载体’!”
“他是陆时屿!”
“就算他是个废物!是个懦夫!是个混蛋!他也是我的!”
【“你的”?】
那个“逻辑”,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所属权”定义不明】
“我不管你明不明白!”
江语夏没有时间跟他解释这种“不合逻辑”的情感。
她松开他,转过身,背对着他,半跪在地。
然后,她抓着他的双臂,用一种近乎自残的力道,将他那沉重的身体,重新背在了自己那单薄的、受伤的背上!
“唔!”
剧烈的疼痛,从左肩传来,让她眼前一黑。
但她,终究是站了起来。
她背着他。
这个她生命中最大的“错误”。
这个她宿命中唯一的“羁绊”。
【“调试器”你的物理机能正在崩溃】
【不“逻辑”无法理解】
“那就别理解!”
江语夏在雨中,踉跄着,向着“白鸽福利院”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去。
“你只需要计算!”
0.78公里的距离,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江语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只知道,当她背着陆时屿,终于,绕过最后一个街角,看到那栋隐藏在D京最繁华区域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矗立的“白鸽福利院”时,她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冰冷的雨水中。
而陆时屿,也从她的背上,滑落,摔在了她身边的泥泞里。
“到了。”
江语夏喃喃着,她的意识,也已经濒临极限。
“不。”
她脑海中,那个“逻辑”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江语夏快起来】
【它的‘回响’太强了】
“什么?”
江语夏猛地抬头。
她“看”到了。
那栋废弃的、三层的欧式小楼,在她的“回响”视界中,根本不是一栋“建筑”。
那是一个由无数孩子的哭声、尖叫声、和最深的绝望,凝聚而成的
“精神黑洞”!
它在“呼吸”。
它在“诱惑”。
它在“召唤”所有灵魂里,有“空洞”的人。
“不不妈妈”
江语夏的瞳孔,开始涣散。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神农架的雨夜,看到了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爸爸!”
那股被她强行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属于“父母之死”的创伤。
被这个“黑洞”,强行勾了出来!
【江语夏!清醒一点!那是‘陷阱’!它在‘读取’你的恐惧!】
陆时屿的“逻辑”,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尖叫。
但,太晚了。
江语夏的意识,正在被那股庞大的、悲伤的“回响”,迅速吞噬!
【该死“调试器”精神波动即将崩溃】
【“共生”协议即将断开】
【启动紧急“锚点”共享协议】
“逻辑”在这一刻,做出了它“重启”后的第一个“非理性”决策。
它,不能让她“崩溃”。
因为,一旦她崩溃,它(陆时屿)也将彻底“死亡”。
它必须救她。
“轰——!!!”
一股比“精神瘟疫”更冰冷、更庞大、更荒芜的“数据”,轰然撞入了江语夏那即将崩溃的意识!
那不是“逻辑”。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