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屿的“精神荒原”!
江语夏的“悲伤”,是炙热的、鲜血淋漓的。
而他的“数据”,是冰冷的、如同绝对零度的“秩序”。
当这股“冰冷”,撞入她的“炙热”时——
江语夏的意识,猛地一颤!
她“看”到了。
她再次“看”到了那座刻着“错误”的数据墓碑。
她“看”到了那片荒原上,永恒的、没有尽头的孤独。
她“看”到了他那双在暗夜里、一遍又一遍,调阅着她档案的眼睛。
她“看”到了他那枚子S弹壳哨子里,隐藏的关于“大伯”和“错误”的童年阴影。
她“尝”到了他那片荒原的味道。
苦的。
冷的。
和她一样。
她的“悲伤”,被他那更庞大的“绝望”,强行“中和”了。
她的“混沌”,被他那极致的“秩序”,强行“锚定”了。
她在他那冰冷的“错误”中,第一次找到了可以站立的地面。
江语夏缓缓地,从那片“父母惨死”的幻觉中,挣脱了出来。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
但她的眼睛,却清醒得可怕。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依旧在昏迷,却因为高烧,而在无意识颤抖的男人。
他
他用他自己的“地狱”,将她从她的“地狱”里,拉了回来。
“陆时屿”
她喃喃着,缓缓地,伸出手。
不再是“读取”,不再是“链接”。
而是轻轻地,将他那被雨水打湿的、冰冷的碎发,拨开。
露出了他那张滚烫的、却又无比脆弱的脸。
“你好吵。”
她用他五年前,对她说过的,最残忍的三个字。
用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的温柔,轻声,回应。
“安静点。”
“我们,到‘家’了。”
她拉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了“白鸽福利院”那扇锈迹斑斑的、通往“地狱”的大门。
但属于他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锈蚀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缓缓向内打开,吐出一股混合着霉菌、腐烂木料和旧日哀怨的冰冷气息。
D京的雨夜,被彻底关在了身后。
这里是“白鸽福利院”。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江语夏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才将陆时屿那滚烫的、毫无知觉的身体,从冰冷的雨水中拖了进来,靠在了门厅的墙壁上。
“砰。”
她关上了那扇通往“人间”的大门。
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或许,还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
“【‘清道夫’,坐标0.2公里。热成像扫描已丢失。我们暂时‘消失’了。】”
陆时屿的“逻辑”,在她脑海中响起。冰冷,平稳,像一台刚刚重启的服务器,开始逐行报告状态。
江语夏没有理会。她靠在陆时屿身边,浑身湿透,精疲力竭。左肩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传来一阵阵麻木的刺痛。
她,和这个她恨了五年的男人,终于,成了D京这座千万人口都市里的一对幽灵。
“【‘载体’(陆时屿)物理机能正在崩溃。体温39.6℃。后背伤口疑似感染。】”
“逻辑”还在冷静地播报着他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调试器’(江语夏),你的‘情感’波动正在造成‘系统’过热。你那不合‘逻辑’的‘悲伤’和‘恐惧’,正在被这个‘精神黑洞’放大。】”
“我让你闭嘴。”江语夏在链接中,发出一声虚弱的嘶吼。
她当然知道。
一进入这栋建筑,那股在外面感受到的“精神黑洞”,就变得具象化了。
她能“听”到。
“听”到从这栋建筑的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孩子压抑的、细碎的哭声。
“妈妈!”
“好冷!”
“疼……”
它们像冰冷的、粘稠的蛛网,从黑暗中伸出,试图缠绕上她的灵魂,勾出她心底最深的“空洞”。
那是她父母的死。
【“回响”数据流过于庞大。】陆时屿的“逻辑”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凝重,【江语夏,你的‘锚点’在动摇。】
“我不需要你的‘锚点’!”江语夏咬着牙,强迫自己从那股悲伤中挣脱,“我需要光源!还有医疗用品!你的‘载体’快死了!”
她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
她从战术背心上解下一个高强度冷光棒,“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