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斯……他们在进行一种更大规模的实验!”
陆时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从昆仑山的“信标”测试,到神农架的“成果”掠夺,现在,是戈壁沙漠的“武器化”实验!
普罗米修斯已经不满足于“复制”她了。
他们开始尝试,用更高级的方式——精神控制,来将整个生态系统,变成他们的武器。
“查!”陆时屿的声音,冷得像冰,“污染源在哪?!”
“报告……‘山海’系统正在进行全域扫描……水源,空气,土壤……均无异常。”
“不。”江语夏再次开口,她闭着眼,像一台最精密的人肉雷达,“不是这些。源头……在水里。但不是水本身。是水里的……”
她努力地分辨着那股微弱但邪恶的回响。
“……是‘菌类’。一种……在水里‘活’着的……信息。”
陆时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猛地调出“地衣计划”的档案,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江博明教授最后的手稿——【关于利用地衣菌丝体,作为生物信息载体的理论构想】。
上野……他竟然在短短五年内,把这个构想,变成了现实!
“准备‘鲲鹏’号,”陆时屿对着通讯器下令,“目标,戈壁基地。一级战备状态。”
他挂断通讯,转过头,看向江语夏。
这个刚刚才经历了父母惨死“回响”的女人,这个五年来一直被他视作“麻烦”和“变量”的女人。
她的“直觉”,再一次,跑赢了他的“数据”。
“江组长。”他开口,声音沙哑,却第一次,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复仇。这是战争。”
他朝她伸出手,不是邀请,而是征召。
“欢迎归队。”
——————
“鲲鹏”号特种运输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撕开气流,发出沉闷的轰鸣。
机舱内,气压低得让人胸闷。江语夏裹紧了战术毛毯,坐在陆时屿的斜对面。
自从在基地那场近乎崩溃的对峙后,这是他们五年来第一次,真正在同一个狭小空间里独处超过十分钟。
空气是冰冷的,尴尬、怨恨、和一丝丝因揭开旧疤而无处安放的酸楚,混杂在一起,比机舱外的稀薄空气更让人窒息。
陆时屿已经恢复了他的“数据之熵”形态。
他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垂着眸,修长的手指在他的战术平板上飞速滑动。全息投影出的戈壁地图和生物数据流在他面前流转,将他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映照得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
仿佛刚才在运输机上那个失控、颤抖、甚至……流露出杀意的男人,只是江语夏的错觉。
她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无意识地落在他扣紧风衣的领口。
那根银色的链子,藏在黑色的作战服里,若隐若现。
那是他的那枚子弹壳。
江语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颈间,隔着几层衣服,她也能感觉到属于自己的那枚……冰冷的触感。
一样的信物,背负着不一样的亡魂。
一个是她惨死的父母。
一个……是陆时屿泄露的,他称之为“错误”的算法。
他是在为算法赎罪,还是在为她父母的死赎罪?
江语夏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条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比五年前更深了。
“还有二十分钟抵达。”陆时屿忽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铺直叙的语调,仿佛在对一个陌生下属下达指令:“抵达后,我需要你立刻对基地的水源进行‘回响’定位。‘山海’系统已经将你父母的‘菌类信息载体’理论建立为初步模型,你的感知,是目前唯一的验证路径。”
“……明白。”江语夏低声回答。
“明白就好。”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数据流的冷光,“江组长,我希望你清楚。‘欢迎归队’,代表的是工作关系的重启。我不希望……任何多余的情绪,干扰这次任务。”
多余的情绪。
江语夏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陆工请放心。五年前我就该懂了,你的世界里,只有‘数据’和‘任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陆时屿握着平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紧。
他没有再说话,她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机舱重新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