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睡着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父母房间传来的鼾声，也不是窗外的车声。是一种很轻微的窸窣声。
好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是从衣柜方向传来的。
李文涛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沙……沙沙……
声音很慢，很有节奏，就像有人在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慢慢抚摸着缎子的布料。
他猛地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房间里一片死寂。衣柜门紧闭着。
他一定是听错了。是老鼠吗？这栋老楼里有老鼠也不奇怪。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关了灯，重新躺下，但睡意全无。他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衣柜轮廓，那股香水和霉味似乎又浓烈了几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在极度的疲惫中睡去。
他做梦了。他梦见自己回到了槐树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天是黑的，没有月亮。他看到那个红枕头就放在树根下，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走了过去，然后他看到枕头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男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是那种唱戏一样的老式长袍。
“你来了。”男人说。他的声音很模糊，像是隔着水传来的。
李文涛想问“你是谁”，但他发不出声音。
男人慢慢地转过身。
李文涛看不清他的脸，那张脸笼罩在阴影里，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笑。那笑容让他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他猛地睁开眼，天还没亮，窗外是一片死寂的青黑色。他摸过手机，按亮屏幕。
凌晨3点15分。
他松了口气，原来是梦。
他放下手机，准备翻个身继续睡。
然后，他僵住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浓郁香水和霉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它近在咫尺。
它就在他的枕边。
李文涛的血液一瞬间冷了下来。他能感觉到，他自己的枕头下面垫着一个东西。一个轮廓分明、触感冰凉的东西。
他晚上明明把它锁进了衣柜。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他能感觉到，在寂静的房间里，除了他自己急促的心跳，还有另一种声音。
呼……吸……呼……吸……
那是一个人的呼吸声。
非常缓慢，非常深沉，而且带着奇怪的水汽。就像一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人，肺部还灌着水。
那个呼吸声来自他的床边。
就在他右侧，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李文涛的眼泪飙了出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一寸一寸慢慢地转动僵硬的脖子。
借着窗外透进来微弱的城市光芒，他看到了。
那里有人。
一个人影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床沿上，背对着他。
和梦里一模一样。
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男人，身形高大，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已经坐了很久。
李文涛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想尖叫，想喊爸妈，想跳下床逃跑。但他的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喉咙里也像堵了一团冰。
“你……你……”他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
那个身影似乎听到了。
他没有动。
但那个呼吸声停了。
房间里陷入了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
然后，李文涛闻到了一股新的气味。在香水和霉味之下，是淡淡的陈旧铁锈味。像干涸的血，又像埋在土里很久的铜钱。
那个身影开始动了。
他慢慢地转过头来。
李文涛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五官端正。但那张脸没有一丝血色，是浮肿的灰白色，像是被浸泡过度了。他的皮肤紧紧绷在颧骨上，嘴唇是青紫色的。
他的头发很长，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不断有水滴下来，落在缎子的红袍上，洇出更深的颜色。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他没有睁眼。
他的眼皮是闭着的，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眼皮下清晰可见。
可李文涛知道，他正在看着自己。
“你怕什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是从那个人的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那个声音很年轻，带着奇怪而冰冷的温柔。
“你不是……一直很孤独吗？”那个身影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同样是灰白浮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