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鳞

    3

    Z。Z。Z。

    这个名字曾是我唯一的锚点。现在它是一根针,刺穿了我的皮肤,试图将我体内的鳞挑出来。

    我强迫自己回忆Z的身体。这不是色情的幻想,这是一种自救行为,一种试图用过去的温度来对抗鳞的寒冷的徒劳尝试。我需要确认Z是真实的,我们曾经的纠缠是真实的。

    我记得他身体的重量。我们挤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他的胸口紧贴着我的。他总是睡得很快,呼吸均匀而温热,喷在我的脸上上。我会整夜睁着眼,研究他后颈的发际线,研究他肩膀的轮廓,研究他皮肤下均匀起伏的肌肉。他像一个结构精密、运转良好的仪器,散发着恒定的热量。

    我曾痴迷于他的热量。在那些还未被鳞完全侵占的夜里,我会把冰冷的手脚贴在他的小腿和腹部,他会在睡梦中皱眉,然后把我的手裹进他的掌心。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能暂时驱散我指尖的寒意。

    ……

    ZJK的敏感肌

    ……

    但他总是会抽离。

    他会很快起身去浴室清洗,水声哗哗作响。他会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他会避开我的目光,假装整理床铺,或者喝水。

    “我们不该这样的。”他总是在事后说。

    “为什么?”“L,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都是男人。”他的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沮丧。

    “这很重要吗?”“这很重要。”他会坐在床边,背对着我。“我想要正常的生活,L。我想要一个家,一个妻子,也许还会有孩子。我不是你。”

    “你不是我。”我重复着这句话,品尝着其中冰冷的意味。

    “你太……太激烈了。”他最后总是这样总结,然后沉默地穿上衣服,留下我一个人躺在黏腻的床单上,感受着体内的热量迅速冷却,鳞从我的脊椎深处重新爬出来,用它的寒冷包裹我,嘲笑我的愚蠢。

    他要的只是泄欲和暂时的陪伴。我要的是他的骨骼、他的血液、他的灵魂,我要他用他的“正常”来填满我的“异常”,我要他成为我的解药。

    而现在,他找到了他的“正常”。一个女孩,一场春天的婚礼。

    鳞在我的胸腔里冷笑。

    4

    我必须出门。Z的邀请函像一张宣判书,我必须去,不是为了祝福,而是为了确认。我需要亲眼看到那个“正常”的世界,那个将我排除在外的温暖的世界。

    我从衣柜里找出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外套。它散发着樟脑丸和霉菌混合的气味。我穿上它,鳞在衣物的束缚下感到不适,它在我的皮肤下轻微地蠕动。

    我花了一个小时才走出房门。外面的空气是湿冷的,雨变成了毛毛细雨,但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街道上的行人撑着伞,面目模糊,像一群设定好程序的幽灵。他们走得很快,目标明确。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行走。我的身体很僵硬,鳞的重量让我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我能感觉到路人投来的目光,他们或许在奇怪我为什么不打伞,为什么我的脸色如此苍白,为什么我的眼神如此空洞。

    鳞透过我的眼睛观察他们。在鳞的视角里,这些人都是脆弱的、温热的血肉集合体。他们被欲望、恐惧和社会规则所驱动,他们忙碌、交谈、欢笑、哭泣,但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易碎。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在公交站台吃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脸。

    一对情侣在商店橱窗前争吵,男人提高了音量,女孩红了眼眶。

    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盖着毯子,漠然地看着车流。

    这些都是“人类”的戏剧。

    我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荧光灯惨白,空气里充斥着关东煮和速溶咖啡的甜腻气味。我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水。

    结账时,店员是一个年轻的男孩,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扫描条形码。

    “三块。”他含糊地说。

    我把钱递给他。他找零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

    鳞猛地一缩。

    那男孩的手是温热的。

    我像被电击一样收回手,零钱掉在地上。

    “抱歉。”男孩蹲下去帮我捡。

    “不用。”我丢下那瓶水,冲出了便利店。

    我靠在便利店外的墙上剧烈地喘息。鳞在我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它被那突如其来的热量激怒了。那一点点属于陌生人的无意义的温度,对它来说是一种入侵,一种威胁。

    它只允许Z的热量存在过,因为Z是它唯一试图战胜的敌人。而现在,Z也消失了。鳞的世界里只剩下它自己,和它所寄宿的这个日渐冰冷的身体。

    我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我坐了很久,直到一个保安走过来,用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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