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
 可随之而来的,是浑身的酸疼感。

    怎么这么难受,全身的骨头都在酸疼,脑袋昏沉沉的,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畏寒感。

    嗓子干疼得几乎快要冒烟,宋星稔艰难地床上爬起,他好想喝水。

    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灯,光线亮起,宋星稔看见床头柜上恰好放着一杯冷水,他眼前一亮,就像途经沙漠的步行者久逢甘霖那般,一把拿过那杯冷水,三两口便灌了下去。

    嗓子连咽水时都在疼。

    一时的干渴感被解决了,但身体的其他痛感没有得到丝毫缓解。头疼乏力,肌肉酸痛,就在宋星稔费力地下床从衣柜里翻找衣服穿上的间隙里,他都在不停地打着寒颤。

    现在是夜里凌晨一点二十七分,宋星稔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下楼,穿过一片漆黑的大厅,打开别墅大门,准备出门。

    他没法开车,他甚至都不知道在这个时间段,他是怎么慢慢地走到街道旁打到车的。坐在出租车后排,本来就头疼这会又加上晕车,他难受得要命,浑身软得像一滩水。中途差点没撑住直接在座椅上晕了过去,司机被他吓到,从后视镜里瞥见他苍白的面容,临时想要改路线送他去医院,可宋星稔偏不要。

    汽车开到一半,天空响起几声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一下一下地砸在车窗玻璃上。

    下大雨了。

    到达目的地,宋星稔打开车门下车时,听见司机说了句:“诶你是不是没伞,我这——”

    司机刚掏出副驾驶底下的伞,转过身子想往后座递去,宋星稔已经站在车外“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隔着车窗外模糊的雨幕,他看见这个男孩就这样顶着大雨向前跑去。

    “......”

    等宋星稔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了付昀祈家楼下。

    一切行为,看起来理智又疯狂。

    可令他意外的是,当他抬头看向五楼的那个小窗时,居然还有光线从室内的窗帘透出来——付昀祈没有睡。

    从来没有觉得五楼是个这么长的距离。当他浑身湿漉漉的扶着那锈迹斑斑的扶手弓着身子一步步爬到五楼时,他几乎快要喘不上气了。他弯着腰停在那扇门前,颤巍巍地抬手轻轻敲了敲,没有力气了,连敲门都快要没有力气了。

    无人回应,宋星稔尝试着喊了一声“付昀祈”——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嗓音哑得可怕,每个字都生生断裂成了扭曲的气音。

    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顺着侧脸缓缓下滑,宋星稔觉得有些痒,抬手抹了一下,再次敲门。

    开门吧,快开门吧,好难受,真的好难受,我快站不住了......

    宋星稔头昏脑胀,眼前的物体甚至开始重影。他怀疑这是不是穿多了产生的副作用。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暗掉了,宋星稔却连跺脚的劲都使不上。实在没有力气了,宋星稔软趴趴地侧身靠在门上,脑袋抵着冰冷的钢质门。

    “咔。”

    就在这时,宋星稔听见了屋内的开锁声。

    他浑身一振,如梦初醒般地站直身子,有些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入户门。

    几乎是下一秒,门被打开了。

    头顶的声控灯因开门的声响再次亮起,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的瞬间,两人的目光隔着半开的大门相撞在一起,这股撞击没有声音,力量却大得骇人。

    宋星稔心底里的那块石头直接被撞开了,所有的情绪翻江倒海般地涌了出来,一直紧绷着的某种东西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等他反应过来,眼底已经湿了。他笃定这并不是雨水。

    他没有思考,抬脚刚想踏进门槛,却微微顿了一下——他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循着味道,他视线下移,最终停留在付昀祈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此时,指间正夹着一支冒着火光的香烟。

    扑面而来的呛鼻味让他下意识地抗拒,几乎就要往后倒退。

    不过他没有。

    什么也顾不得了。

    下一秒,他冲进门里,死死地抱住了付昀祈。

    本能让他后退,冲动让他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