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驰衍的表情显然不是很好看,他喉结动了动:“他....好像酒喝多了。”
这话也算是回答纪让。
“酒....喝多?”纪让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地面四处溢散的酒液。
也不至于吐成这样吧....毕竟一瓶酒都没喝完。
他满脸担忧地走到卫生间门前,门内依旧黑漆漆的,令人揪心的干呕声不间断地响起。他抬手轻轻敲了敲玻璃门:“阿稔,你怎么样?没事吧?”
宋星稔俯在盥洗台旁,指尖掐着边缘的白色瓷面,小臂微颤,骨节因用力而泛白。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一点东西,他才拧开水龙头洗漱掉口腔的异物,然后,扶住台面慢慢蹲坐下来。
“没事。”宋星稔回答门外。
声音很小,纪让没有听见,见没人应答,他有些急了,握住金属把手试着向下一按——开了,门并没有锁。
他立刻推开,屋外的光线顷刻漫向卫生间,他看见宋星稔双手交叠抱腿坐在地上,下巴埋进膝间,安静地蜷在一片黑暗里。
顶灯的开关就在门旁,纪让犹豫了会,没有选择伸手去按,他走进去,反手轻声掩
上门。
大部分光线被关在室外,仅有几缕冷白的光从透明的雾面玻璃漏进来。
纪让快步走向宋星稔,在他面前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啊?很难受?”
宋星稔不回答,眼神涣散地看着地面。过了好久,纪让才听见他说话。嗓子似乎因为呕吐的缘故被胃液轻微灼伤了,声音有些哑。
纪让听见他说:“我有点想回家。”
——
凌晨三点,一辆惹眼的黑色大G在宋家别墅大门前停下来。
纪让熄了火,靠在座椅上,偏头,语气略带疲惫:“到了。”
“对不起。”宋星稔说,低着头都没敢看他。
“对什么对不起的。”
“让你麻烦了。”
“你让我麻烦的事还少?”纪让抄起胡乱塞在杯架里的烟盒,“下车吧,我想抽烟。”
宋星稔这才转头看他,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默默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诶等会。”纪让已经将烟衔进嘴里,打火机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烟头立刻燃起猩红的火光。
纪让吐了口烟圈,从储物槽里摸出一包用塑料袋包裹着的东西,扔到了副驾驶座椅。
“拿走吧,不知道你家里有没有。”纪让一脸漫不经心。
“什么?”宋星稔伸手拿起。
“胃药。”
“....谢谢了。”
家里好像并没有人。宋星稔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抱着那本日记坐在床上,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他的思绪仍然处于一种恍惚、空洞、不明不白的状态。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付昀祈怎么可以不在呢?
他看到的难道不是他吗?
宋星稔心口疼得要命,按理说他应该崩溃、沉痛,甚至放声哭泣一场,可是直到现在,他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千百种无法阐述的情绪像藤蔓那样失控般从心头开始疯长,蓄势待发,他却没有垮塌,因为上面被千斤重的石块稳稳地积压着,没有人帮他推开。
宋星稔这一次没有坐在书桌前,他原本靠坐在床头,这一会身体慢慢瘫软了下去,他侧趴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本日记。
原来这个时空没有付昀祈。
他想回去。
于是日记本被打开,密密麻麻的字迹再次出现在眼前,两次的穿越经历其实让他猜测到了一点模糊的规律,他将页数翻到后三分之一的部分,囫囵阅过日记内容,直到某天的一句话抓住了他的眼球——是很熟悉的内容句式。
日记的日期是2019年2月8日。
那句平常又熟悉的内容是——“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宋星稔了。”
或许你马上就可以看见到我了,宋星稔想。
意识再次开始有了被剥夺拖拽的趋势——
......
一片混沌的黑暗过后,宋星稔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周围还是黑的。
他感知到自己仍然躺在床上,并且借着从窗帘里透进的月光,他对着周围环视了一圈——这还是他自己的房间。
怎么回事?难道只是睡着了?
他凭着本能从被窝里伸出手,在枕头旁一顿摸索,抓到了手机。
点开屏幕,锁屏日期显示2019年2月8日。
没有错,只不过当前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确认穿越成功,宋星稔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