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车飞快地驶向那个公交站牌，看见宋星稔耷拉着脑袋，萎靡不振地坐在长椅上，鼻尖冻得通红。他内心一颤，这让他一下子想起出门前自己试图挽救的那盆薄荷，发黄的叶子焉头耷脑，无力地蜷曲在一旁。但面对那盆薄荷，他尚且可以在采取一系列挽救措施后对它扔下一句“活不活靠你自己了”。可宋星稔不行，他看见宋星稔那个模样，心里顿生怜惜，只想把他往家里带，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家或许在别人眼里也是一副破败苍凉的模样。

    付昀祈慢慢向前靠近，眼前的人睡得很安静，他不敢有较大的动作，只一点一点地挪动。直到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宋星稔呼气时吐出的气流，又被近在咫尺的自己吸入鼻腔，两个人就好像在交换气息，共同呼吸着。

    只有这么近才能有这种体验，付昀祈这样想。

    不....好像还有一种方式。

    比如——

    接吻？

    付昀祈被自己脑海中突然蹦出的想法吓了一跳，疯了吗？他在想什么？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有些想法一旦跳出来就再也收不住了。付昀祈强迫着阻止自己胡思乱想，视线却控制不住地下意识向下移动，停留在宋星稔鼻尖以下的那两片唇瓣。

    “是不是真的？”

    脑海里响起宋星稔的声音，那是在桂花树下宋星稔问他的问题。

    他没想明白宋星稔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难道自己小心翼翼藏匿的感情这么快就暴露了吗？他说的那个梦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还是故意想要让自己承认？

    各种各样的问题在付昀祈的心头打转，纠缠到最后，这些问题忽然都变成了——如果我现在偷偷吻他，他醒了，我再告诉他是真的，他会生气吗？

    付昀祈的心跳得更快了。

    指甲掐着自己的指腹，他盯着宋星稔的嘴唇看了好久好久。

    终于，他向后退开，与宋星稔拉开距离，又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不敢。

    ......

    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不见了。

    一片黑暗里，宋星稔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