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仓皇跌落在地,他故技重施地将话头拐向另一个无关紧要的方向:“你什么时候看到日记的?”
宋星稔笑了,又是那种很无奈的笑:“你怎么又听不懂我说的话了。”
他再次重复:“我在让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付昀祈掐了掐手心。
“是。”他说。
但是马上,他很快张皇地补充:“我....我是喜欢你,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什么?”宋星稔根本不想听下去,“没想过对我干什么?没想过打扰我?也没想过告诉我?你但凡换一套说辞呢。”
“行,可以啊。”宋星稔不管不顾地继续说,“把你的日记本给我,不,借给我就行,运气好的话,我们以后确实可以不用再有任何联系了。”
付昀祈的呼吸不受控地轻颤起来:“为什么?”他不明白宋星稔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我也想问为什么!”宋星稔的声音颤抖着拔高,“为什么不能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告诉我你喜欢我,既然从来没想过打扰又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本日记本,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种荒唐的事情,为什么在我靠近你的时候总是要往远处走,为什么一定是你,为什么正好是我,到底为什么啊......”
宋星稔停了下来,喘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股脑地将所有情绪倾倒出来,自己却一点也没觉得有多好受。同样地,他觉得付昀祈听到这些也不会好受,甚至在意识到付昀祈可能会难受这个事实后,他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像被人揪了一样疼。
付昀祈试图读懂宋星稔所言的一切,他想在自己的心意暴露无遗后偷窥到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但他认真思考以后——不可能了。尽管他没有理解这番话的具体意义到底是什么,不重要了,开局即答案——至少现在,这一份喜欢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他也不打算搞明白为什么现在是错误的时间和地点,也或许根本就没有正确的时候——这份喜欢就是错的。
“其实你可以直接当作不知道的。”付昀祈说,难过的时候声音依然很轻柔,“我让你很为难了吗?没关系的,你不需要回应,在感觉不舒服的时候直接离开就可以了,我不会缠着你的。”
他苦涩地笑了一下:“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到那本日记的,我记得我几乎没怎么把它带到过学校。”他抬眼看向宋星稔,“但我....也算没有骗你吧,它现在确实不在这里,今天早上是在的,我中午有事情回家,就顺便把它带了回去。”
宋星稔一声不吭地听着,他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把不舒服往付昀祈身上撒呢,即使自己来到这里真的是因为付昀祈,但那也是多年以后和他同处于一个时空的付昀祈,并不是眼前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付昀祈。
“你等等我吧。”付昀祈继续说,“你真的需要的话,我明天把它带给你可以吗?”
既然宋星稔什么都知道了,他也没必要遮掩一本再普通不过的日记本,他只担心宋星稔再次看到日记上的内容,会不会涌起反感和厌恶。
“你等我明天带给你,可以吗?”付昀祈重复了一遍。
宋星稔就这样看着他,现在,要不要日记本,好像又没那么重要了,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对不起,我.....我刚刚说的那些.....我不是针对你,我就是有点着急了,我没有不舒服,我也没有讨厌你,你很好。”
“好。”付昀祈慢慢应着,声音已经没了任何情绪,“我知道。”
一直到第二天,宋星稔也没再去找付昀祈。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已经出口的话他没法再收回来,而道歉的话,在他的认知里,是最无用,最不痛不痒的。再见面他该说什么呢?说没关系,你的日记本我不需要了吗?
不行,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他选择抛弃关键物具——除非他不想回去。
付昀祈答应今天一定会把日记本交给他,宋星稔便等着。
一个早上过去,付昀祈没有出现。
午休时间过去,付昀祈没有出现。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付昀祈没有出现。
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付昀祈依然没有出现。
“......”
不会忘记了吧?
不可能。
已经答应过他的事情,付昀祈不可能忘记。
直到第二节课结束,宋星稔再也坐不住,起身去了13班。
刚下课,走廊哄闹,宋星稔站在后门向班级内探了探,此时后排的那张课桌上,没有人。
可能是去洗手间了,宋星稔决定在走廊上等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