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活对她来讲过于痛苦,所以她已经封印了那个时段的许多记忆。
可能也正因如此,把关于谢一晗的很多事也都封印了。
人都要向前生活,过往的感情再深,也只会被越来越多的新故事稀释。
可是上天就让他们这样再度相逢,为旧的故事注入了新的素材,好像要慢慢慢慢地把这十年的空白填满。
老师去开会的自习课,他们默契地分科目和种类做作业,谢一晗负责数学的选择题和物理的全部,夏菲然负责数学的填空题和化学的全部,再互相对对英语答案。语文他选择自生自灭,而她闭着眼睛都能得高分,数学大题则相反。
剩下的时间像是一种奢侈的浪费,两个人天南地北地聊着不同的内容,和对方下好几本五子棋,因为中间隔着一个过道,每次还要费力传来传去,说话也不是很听得清,但还是要坚持聊下去,实在听不到就传纸条。
有一次实在没什么事做了,她一个人默默掰自己分叉的头发,他看到她的手在动,就用小纸团扔她,看到她在动就扔,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谢一晗想打篮球不想写作文,把作文纸扔给她就跑,让她帮忙罩着自己。她一边生气一边还真的用完全不同的语言风格和字迹写了两篇作文。谢一晗回来后发自内心地膜拜她,说了一车好话,她心里开心嘴上却不愿表达,只说是自己今天不想学习,闲着也是闲着。
谢一晗用她的新电子词典查单词,结果一不小心掉到地上嗑出清脆的声响,发亮的钢琴漆面被嗑出一个缺口,气得她不想理他。于是他面对她的时候带着一副心虚又谄媚的笑容,连着给她买了一周的午饭,每天求她原谅自己。
与此同时还有凑热闹的陈思甜,每天在她耳边起哄说“你就原谅你老公吧”。陈思甜越说,她就莫名地越不想原谅他,所以这么小的事情她一个星期还没原谅他,也说不上到底别扭在哪。
还有一次她做了一天数独,颇有一种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沉浸,不听课也不怎么吃饭喝水,终于做了出来,一抬头发现有一张脸正在自己面前,她吓了一跳。
他笑嘻嘻地对她说:“我还以为生气了才不理我呢,想了一上午也没想到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后来以为你是在学习,没想到是在做数独,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太好玩了。”
还有他们翘了自习课去吃烤羊腿,两个人竟然就这样吃完了一整只羊腿,他和她说:“早知道我们应该去吃自助餐。”她说:“自助餐这么晚了不开门。”
早知道,应该去吃自助餐吗?
她突然笑了,重新遇见他之后,他们吃的第一顿饭就是自助餐,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潜意识的指引。
那些努力去回忆就能想起来的事情,究竟是曾经真的被忘记过,还是明知故犯的不愿面对?
或许有些人,注定不可能是生命里的路人。
“你笑什么?”谢一晗问。
“想起以前我们翘了自习课去吃烤羊腿,你说我们其实应该去吃自助餐。”谢一晗问得突然,夏菲然来不及反应就把脑子里的话直接倒了出来,“结果我们见面第一顿饭吃的就是自助餐。”
“就想起这些吗?有没有想起一些什么别的?”谢一晗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演电视剧呢你?不要搞得我好像是个因为车祸失忆的病人好吗?”夏菲然觉得他有点好玩,“如果我说没有,你是不是要来摇我的肩膀了?再想想啊夏菲然!!有没有想起一些什么别的?”
她学着谢一晗的口气说话,情绪激动的时候开始摇晃他的肩膀,把他也逗乐了。
“那今天演的电视剧有点多。”
“那你和纪安妍也吃过烤羊腿吗?”
“你还真会问问题啊。”谢一晗感觉自己快被噎死了。
“我就是好奇,谈恋爱到底都在谈什么。”夏菲然迂回了一下,把一个带着深意的专属话题,包装成普通的好奇,是她的拿手好戏。“而且电视剧里都这么演,问题要出其不意才有戏剧冲突。”
“你没谈过恋爱吗?开什么玩笑,我们人见人爱的夏菲然小姐还会缺人追吗?”
“别闹,先回答我的问题。”夏菲然打断了他。
“没吃过。”谢一晗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擅长找美食,大多数好吃的其实都是你给我推荐的。”
“那你俩在一起多久啊?”
“……两年。”他艰难地说出这个说长也没有特别长,说短更不短的时间。
“你怎么不干脆给她烤一只,像你给她做冰沙喝一样。”
“别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谢一晗以牙还牙,也打断了夏菲然的话。“你没谈过恋爱?骗人的吧。”
“没谈过时间久的……所以确实不知道在谈什么。”她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还是有挺多人追你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