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脸上分泌的油脂,让她觉得都有点辣眼睛了,她才慢悠悠爬起来。
然后猛地一激灵。
每一次她不长脑子地发呆,最后都会发现有件重要的事没做。
垂死病中惊坐起,没给谢一晗发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没法活了!!!
夏菲然掏出手机叭叭叭一顿按:“我到家啦,刚才我临时有点事,邻居家养的猫拜托我去喂一下,结果我一开门它居然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我找猫耽误时间,忘给你发消息啦不好意思。”
会不会说太多了显得很奇怪,道歉又有点官方?
她想了想,把这些字又删了。
“我到家啦,刚才临时有点事,忘给你发消息了,sorry~”
是不是太敷衍了,听着像糊弄人的?
她又想了想,把这行字又删了。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夏菲然字斟句酌了好半天。
哎呦,到底要怎么说啊。
每次一抓狂,夏菲然就忍不住抓自己的头发,这次抓来抓去手里多了好几根头发,她的头发又长又多又卷,像海底不知名水草,毫无规律地纠缠在一起,尾端分开好多叉,一点光泽都没有。看着手里的头发她突然醒悟了:再抓下去我这顶浓密的头发很快就要不剩几根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再不发消息谢一晗估计都要睡了,万一以为她真的不想理他,之后更麻烦。
“我安全到家啦,刚才网太差没发过去。”
Over!
夏菲然长舒一口气。
她决定洗个澡,像大家总会说的那样,洗去一身的疲惫。
把热水开到最大,从头到脚淋透,洗脸的时候认真揉搓耳朵。然后搓掉手肘和膝盖的废弃角质层,洗两遍头发,再用一遍护发素。最后,涂上喜欢味道的沐浴露,一边冲水一边刷牙,把自己完全冲干净。
洗好澡的她换上一条棉麻睡裙,开始吹头发,这可真是个大工程。
也怪自己懒得出门,这半年都没有去过一次理发店。
搞定这个大工程,她索性一鼓作气,换了新的全棉四件套,并把旧四件套和脏衣服通通塞进洗衣机,就从今天开始,做一个从头到尾的清洁。按下洗衣机按钮的那一刻,手机接连响了起来,夏菲然几乎是弹射起步冲到了床上,按亮手机。
的确是谢一晗。
当然,如果不是他,她就要发疯了。
“睡了吗,在干什么?”
“我还在包咖啡。”
夏菲然不禁笑出声,仿佛能看到谢一晗气急败坏的脸。
“那你包好一点,我明天去监工。”
隔着屏幕说话总是要更容易些,带着熟稔的亲切感,她很自然地开出玩笑来。
夏菲然翻出今天拍的照片,认真调色裁剪:框住春天的窗格画框、渐变奶油色的冰沙和蛋糕、不同咖啡杯与咖啡豆包装组成的吧台背景墙、无处不在的各种绿植搭配原木色硬装的氛围照片、还有胡乱堆着的书和CD机……
按照不同角度和种类,她选出最满意的九张,做了一篇探店打卡笔记。
“i人的人生咖啡店,适合发呆一下午。”
谢一晗的店的确又好吃又好喝又适合拍照又适合晒太阳,她建议每一个辛苦养自己的i人都到这里来遛遛自己——既能进行一些简单但不致命的社会化活动,让自己保持基本人类的功能和活力;又能独自发呆享受不被人打扰的时光,大大地充个电;还能喝到品质不错的咖啡,甚至不去景区人挤人就能看到樱花,简直一举多得。
想了想,她又咬牙切齿地在最后加上了一句:
“老板人很好。”
编辑完文字,夏菲然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家咖啡店的名字。
她跑去门口的衣帽架,在一片混沌的帆布包里翻出那张小卡片——X?·Café.
靠,夏菲然在心里骂骂咧咧,这人就这么喜欢数学吗!
当然,夏菲然曾经也很喜欢数学,但这种天真的想法在上完第一堂高数课后便荡然无存。
店名的下方有一行字,大概是这家店的slogan:复杂的未知代表更多元的可能。
诶,这么有哲理的话居然是他这个整天在语文课上做数学题的纯血理工男写出来的?
那为什么不是立方,不是N次方,不是无限符号……
越想越多、越想越远、越想越跑题是夏菲然的拿手好戏。
手机提示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滑开最新的消息。
“知道啦,我这辈子就是被管的命。”
她捂住胸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