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催花撒异土地
    刘令瑜开始熟悉这座陌生的十三城。

    她让阿不都想想办法,从最近的地方运来土壤,改善黄沙,阿不都无奈告知她,这办法耗费人力物力,且十三城孤僻遥远,运土绝非易事。

    刘令瑜绞尽脑汁,用了许多办法,将黄沙与椰糠混在一起,或是收集牛羊粪,闲着没事时,她几乎都与宫人在一起,收集十三城本就稀疏的枯木落下的寥寥无几的叶子。

    刘令瑜怎么也没想到,她在宫里衣来张口,饭来伸手,是娇生惯养长大的金尊玉贵的昭平公主,此时乐此不彼的将牛羊粪与黄沙混在一起,她的衣袍不免沾上脏污,额间布满汗珠。

    可刘令瑜不觉得累,她将枯叶埋进挖出沙坑的最底部,再将牛羊粪与黄沙混好的泥土重新铺满护城河的四处,一想到将来她能在此处重新见到琳琅满目的鲜花,再苦也是值得的。

    阿不都总会在王帐前静静看着刘令瑜与宫人劳作。

    那些大梁人聚在一起,偶有欢声笑语回荡在十三城,每个人的脸上挂满汗珠,笑容却是那样洋溢。

    在鲜花盛满十三城之前,十三城早已迎来一朵轰轰烈烈的灼灼鲜花。

    她为十三城带来不属于这里的生气,告诉这里的人们,代替刀枪剑雨的唯有欢声笑语。

    阿不都心想,是不是大梁人都似这般热情、活泼、善良,可累了一天的刘令瑜坐在她面前,拿起烤馕一点一点掰碎了再放进口中,这段为数不多二人独处的时光,她总是沉默。

    与其说是沉默,不如说是冷漠。

    和她与那些大梁人在一起时,不是同一个模样。

    刘令瑜不会再抗拒北族人端上来的盖碗茶,她暂时觉得阿不都没有要毒死她的心思。

    十三城里的吃食往往调味厚重油腻,吃一顿还好,要是顿顿这样吃,刘令瑜是受不了了,于是她吃烤馕最多,烤馕容易噎,只能靠盖碗茶顺下肚。

    阿不都忍不住问道:“公主还习惯十三城吃食吗?”

    刘令瑜嘴里的馕块还没嚼完,突然要回话,只能硬生生吞干净,连忙拿起盖碗茶,喝了好几口,才回道:“习惯啊,我已经习惯了。”

    阿不都说:“可我见公主只吃烤馕。”

    刘令瑜尴尬一笑:“我爱吃烤馕,烤馕多香啊!”

    阿不都听她这样说,便话锋一转,提醒道:“再过几日,塔立格就要从忏地出来了。”

    这下刘令瑜连烤馕都吃不进去了。

    刘令瑜嘟囔道:“城主大人,能不能想个办法再把他送进去一次,我怕我忙碌这么久,花还没种下去,他为了报复我,把我的那些土给毁了。”

    阿不都说:“若他是心甘情愿进忏地的性子,我也不想让他出来,这回能老老实实在忏地待足三月,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心思,公主千万小心,你的那些土说不准真会被他糟蹋。”

    刘令瑜将一整块烤馕撕的四分五裂:“敢扬了我的土,我就扬了他的骨灰。”

    这几日,刘令瑜翻土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阿不都给她寻来了一些花种,刘令瑜用一个晚上将这些花种分类好,可惜的是没有海棠。

    刘令瑜用手捻起一捧土捏了捏,总算将这片黄沙变为能够种植花木的土壤。

    既然没有找到海棠,那么百花齐放,相互映衬的花丛才是最好看的,刘令瑜将那些花种重新混杂在一起,认真埋在土壤中。

    起先刘令瑜白日来亲自看望这些花儿,夜晚睡前,她还会再看一眼。

    从前在大梁的时候,都没有像如今这样期盼嫩芽从土壤中冒头。

    当然,距离塔立格回来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刘令瑜在护城河的这片土壤外围起一片栅栏,并叮嘱她的侍卫换岗盯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埋下的是什么宝物。

    塔立格是在花种冒芽时出现在刘令瑜眼前的。

    他的胡茬生了满脸,整个人算得上是蓬头垢面,还消瘦了许多,一定是吃草吃的。

    刘令瑜碰见他时,还在用木勺浇花,抬头猛然瞧见塔立格,差点将勺中剩的水一把泼到他脸上。

    她没有忘记和和阿不都的约定,所以硬生生忍住了。

    塔立格被刘令瑜的侍卫拦在围栏外,他脸上的戾气挥之不去,此时颇为不满地训斥道:“你们是什么玩意儿,敢在这里拦我?”

    刘令瑜继续若无其事地浇花:“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吧,我能听见。”

    塔立格冷声道:“让我进去。”

    刘令瑜蹙眉转头:“你这人可真奇怪,莫不是还瞧不顺眼我这身衣服?我是大梁人,爱穿什么穿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敢命令我?”

    塔立格喊道:“我数到三,你不让我进去,我就硬闯了。”

    刘令瑜问:“你要做什么?说完我再思量。”

    塔立格说:“你教我这些,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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