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催花撒异土地


    刘令瑜愣住片刻,觉得这句话竟然出奇正常,出奇正常,那就是不正常。

    刘令瑜道:“不用了,你不来烦我,就是帮我了。”

    塔立格一只手握住围栏,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刘令瑜深吸一口气,她还是觉得阿不都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塔立格冷哼一声:“既然这么讨厌我,那你就讨厌我到底吧,这样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我。”

    塔立格将那围栏从地中拔起,撞向那两名侍卫,那两名侍卫掏出长剑挡灾刘令瑜面前,塔立格的目的却不是袭击那两名侍卫。

    他将拔起的围栏仍向那两名侍卫,随即迅速绕至他们身后,将靠近围栏的那些绿芽全摧毁了。

    刘令瑜瞬间冷了脸色,她放下木勺,直接提起装满水的木桶,对那两名侍卫喝道:“让开。”

    下一刻,连桶带水泼了塔立格满身。

    刘令瑜觉得今天她应该带着粪水来。

    不过刘令瑜马上意识到,这样的举动不会让塔立格退缩分毫,反而正中他心意。

    塔立格全身湿漉漉滴着水,他抹了一把下巴,朝刘令瑜问道:“你也会这样对待阿不都吗?”

    刘令瑜勾起嘴角,指着他的脚,一字一顿道:“把你那脚从我的土上移开,我就告诉你。”

    塔立格盯着她半晌,最后真乖乖向后退去,直到离开土壤外,静静待刘令瑜告诉她答案。

    “就这么想知道啊。”刘令瑜问。

    塔立格默不作声看着她。

    刘令瑜拍去衣袖沾上的尘土,悠闲自得将那空了的木桶扶起,才懒洋洋地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不会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相反,他还会支持我做我想做的事情。”

    刘令瑜摊开手,让塔立格看清这一片土地,原本的黄沙变作黑红相杂的土壤,上面星星点点冒出绿油油的嫩芽。

    “而你这么对我,是因为没有人爱你,所以来我这博得存在感吗?”

    刘令瑜全然不想管阿不都想让她如何做,她和塔立格注定见面眼红。

    “我在大梁有一位故人,他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不求你能听懂,但还是要讲给你听。”

    “无心惜花开花落者,自无爱人爱民之心。”

    刘令瑜说完,捡起木桶回到原处,蹲下身仔细理花,将塔立格晾在一边。

    塔立格的大梁话讲不好,自然没有第一时间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他听懂了刘令瑜说的上一句话。

    凭什么她这样对待我,却不这样对待阿不都?

    凭什么从小到大,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喜欢阿不都?凭什么全天下都围着阿不都转?凭什么?

    塔立格越想越生气,想到额间青筋突起,他正要上前质问刘令瑜,只见不远处的城楼之上,银丝覆面的北疆人正举起弓箭整齐划一瞄准他,进一步,那箭估计会毫不留情射向他,退一步,持剑的大梁人会果断刺穿他身。

    塔立格嘴角抽搐,忿忿道:“他竟然派死卫护着你。”

    刘令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低声道:“你离我远一些,我们都好过日子,放他走吧。”

    “不可能。”塔立格扔下这句话,“你在十三城再怎么不想见到我,也还是会天天见到我。”

    “嫂嫂,我不在乎你多讨厌我,只要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我,我就永远会留在你心里。”

    刘令瑜忍住想要干呕的内心,淡淡道:“请问你谁?你也太自信了吧,我永远不会把挫折和伤痕放在心上,恶心我的人更不值一提。”

    “你和城主大人相比,对我的了解称得上是一无所知。”

    塔立格咬紧双唇,袖下的骨骼吱呀作响。

    “那又如何?往后慢慢了解就是,我们还有那么长的日子要相处。”

    刘令瑜不打算浪费口舌,这人或许生下来脑子就缺一根筋,再如何与他讲道理,他也只会固执己见罢了。

    待塔立格走远,刘令瑜才平复心中怒火,将那些被塔立格压倒的花苗重新种回土壤中,有些根茎被压断救不活的,只能当作肥料埋进土里。

    刘令瑜压着一口气,去王帐找了阿不都。

    她掀开帘子,吼道:“我忍不了他,你换个法子吧,我和他多待一刻都受不了。”

    阿不都见她怒气冲冲的模样,问起:“这是怎么了?”

    刘令瑜先将桌上的盖碗茶一饮而尽,两手叉腰指责道:“还不是你那好弟弟,刚被放出来就来毁我的花!我是真的没法和他相处,我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杀了他!给我死去的花儿陪葬!”

    阿不都问:“死了多少花儿?”

    刘令瑜说:“不记得了!总之,我不会让他好过,你别想着玩弄真心这套了,我和他势不两立,不共戴天,不是塔立格死,就是我刘令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