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阿不都悄悄在十三城内豢养死侍,组建属于自己的军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北族人这样不服训教的性格,竟然对他忠心耿耿,唯从阿不都的命令。
于是在阿不都长大之后,他尽数将父亲的兄弟姊妹一一铲除,最终,上任十三城城主和他的亲生母亲被他封在帐中活活烧死。
不过他的城主之位没有因此顺风顺水,他还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名叫塔立格。
沈执安语重心长,反复提醒刘令瑜千万小心塔立格。
阿不都心狠手辣,蛰伏多年只为替父亲报仇,起码心底还有一丝对亲情的人性,而这塔立格就不一样了,他是彻彻底底将北族人的无情显露的淋漓尽致。
塔立格也想夺过城主之位,哪怕是现在,他也不见得放弃分毫,只是他头脑简单,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这样是绝对不行的,显而易见,阿不都成为了胜者。
嫉妒的藤蔓就此在塔立格心中蔓延,阿不都失去了一条腿,常年坐于轮椅之上,众人猜测是塔立格所为,包括阿不都妻女的死,与塔立格脱不开干系。
这位塔立格要毁去阿不都得来的一切。
沈执安告诉她的只有这么多,刘令瑜记下了这些名字,决定去十三城会一会这些……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北族人。
车马往北越行,寒风越重,明明是春天渐暖的季节,去十三城路上的风随着时间变得越发凌烈起来。
刘令瑜总是趁着大部队歇息时,悄悄跳下马车,拎着沉重的婚服去小摊贩那里买点地方特色的小食,这些小食不仅便宜,而且是刘令瑜在宫中从未吃过见过的东西。
刘令瑜在遥远的路途上最期待的就是下一次驻扎休息时,她能碰见什么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有一回深夜,刘令瑜走了一段路才碰见还未打烊的酒肆,她穿着婚服刚进酒肆的门,那老板以为谁家新娘子逃婚了,偏要拉着刘令瑜去报官。
结果闹到街坊邻里通通起夜看热闹的地步,不远处的宫人也被惊起,见马车里空无一人,顿时慌了神,众人提灯寻找公主的身影,最后在酒肆围堵的众人里,发现赖在酒肆门前撒泼打滚指摘酒肆老板的刘令瑜。
那老板显然被刘令瑜的破口大骂气得不轻。
刘令瑜出口成章,那老板显然没读过什么书,自然说不过刘令瑜,顺势抄起家伙什,宫人见状瞬间将酒肆围了个水泄不通,随车侍卫更是拔刀抵在那老板脖前。
那老板哪里见过这场面,瞬间软下膝盖跪倒在地。
刘令瑜不紧不慢起身,说了声晦气就扒开人群回了马车。
这遭一过,刘令瑜睡不着的夜晚,马车前总有换岗守着她的宫人。
刘令瑜几次想下车透气都不成,于是她问:“你不困吗?”
那宫人摇摇头,睁大眼睛看着刘令瑜。
刘令瑜说:“我要想跑我早跑了,让我下车走走透透气也不行?”
那宫人又摇摇头。
刘令瑜觉得无趣,不过下一刻她就跳下了马车。
“殿下万万不可乱跑啊!”
那宫人欲要阻拦,刘令瑜只抬手将发间谢了的牡丹摘下。
“这花儿谢了,我将它们找一棵树埋了,你若是不放心,跟着我便是。”
刘令瑜说完,双手捧着那些静静躺在她手心的花儿,寻找为它们的落土之处。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棵落叶没有那么多的树,正要将那些凋谢的花儿埋下,却在指尖触碰湿润泥泞的那一刻犹豫了。
“殿下是觉得脏吗?我为殿下挖就好了。”那宫人说完,蹲下身要去刨土,被刘令瑜制止。
刘令瑜说:“不用,起来吧。”
刘令瑜捧着那些花儿又走了些路,直到眼前如愿出现一条清澈的溪流。
刘令瑜弯下腰身,将手中的花儿送入水中,源源不断奔流的溪水将那些花儿送去远方悄无影踪。
她看着那些花儿随水离去,才重新回到马车上,拿起装满发誓的木盒,取出一支金钗插入发中。
后来几日,刘令瑜不再想着下车透气,而是掀过被子好好入睡。
反正一闭眼一睁眼,她就到了十三城。
车马逐渐靠近十三城,四周风沙更甚,刘令瑜的马车不止晃动着,着实让她有些难受。
直到车轮停靠十三城门,刘令瑜掀开车帘望见的先是一片贫瘠黄沙,无一绿植,再是高耸入云用黄土石砖砌成的城墙,与站在城门处一行面色黝黑,着装陌生的北族人。
幸好没有将花种和海棠带来,在这样的地方种下她的花,实在是暴殄天物。
而且这些北族人一看就不像是爱护花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