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十分松软的床铺却没能让谢临月感到放松。
谢临月从床上坐起,把床头的软枕抱在怀里,眼睛呆呆地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夜幕时分,谢临月仍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最后一丝霞光被墨色吞噬。一阵凉意忽然从半掩的窗缝钻进来,顺着衣领滑进脊背,谢临月这才打了个寒颤,缓过神来。
扔下怀里的软枕后,谢临月走到窗边,手指刚刚摸上窗户,一阵熟悉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
谢临月关窗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急忙从窗户上探出脑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声音似乎是从城东头传来的,明明是很远的距离,那道声音却像是近在咫尺一般,那么清晰。
谢临月双手扶在窗棂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声音来源看去身子也逐渐朝着窗外探出。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谢临月思考片刻就从窗户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夜间的云川城十分喧闹,即使谢临月站在最僻静的后街上,各式各样的声音仍旧能从前面的街道上传来。夜间的云川城正是热闹的时候,前头主街上的叫卖声、丝竹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酒楼里的猜拳声,织成一片喧嚣。可奇怪的是,无论周遭多嘈杂,那道埙声始终清晰地浮在最上头,像黑暗里的一盏灯,引着她穿过僻静的后街,一步步朝着城东走去。
在这种喧闹的环境里,按理来说,是很难分辨出声音的来源,但很神奇的一点就是,那道声音始终能够被谢临月清晰地从里面分辨出来。
循着声音的来源,谢临月一路朝着城东走去,直到走到城东的湖边才停下了脚步。
直到湖边的芦苇丛挡住去路,谢临月才停下脚步。她拨开半人高的芦苇,目光越过粼粼波光,落在了湖对岸。
湖对岸矗立着一座凉亭,在凉亭之上还悬挂着几条白色纱帘,隔着纱帘的缝隙,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就那样静静的依靠在凉亭里的朱红立柱之上,双手捧着一枚通体发黑的陶埙,手指不紧不慢按住一个个音孔。
时不时有一阵微风从湖面划过,带起微微涟漪之后,又吹起了一角纱帘,露出了男人的半张面容。
谢临月捏了捏掌心,带着期待的心情拿出了身上放着的玉牌,给玄烬发去了一条消息。
果不其然,湖对岸的人在谢临月发出消息的瞬间,怔愣了片刻,也放下了手里拿着的陶埙,转而掏出了玉牌。
男人低下头查看玉牌上的消息,像是似有所感地抬起头,隔着一层纱帘与站在对岸的谢临月遥遥相望。
半挂在天空的圆月不仅给湖面带来了莹润的光泽,也在男人的身上撒下了淡淡的辉光。
谢临月抿紧双唇,心脏的跳动不断地加速,连带着玉牌在手里也不断被攥紧。
就在她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再等一等时,对面的人忽然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招了招手。对面的男人隔着一层纱帘似乎在朝着这边招了招手,像是在叫自己过去。
谢临月深呼吸了两下,给自己打了个气,就沿着湖边朝着对岸走去,越接近那座凉亭,心脏的跳动也越来越激烈。
一直走到凉亭的台阶上时,谢临月都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虚浮。
踏入凉亭的那一刻,谢临月紧张的心情也达到了顶峰,索性一鼓作气抬起头就朝着那人看去。
映入眼帘的先是男人的一袭白衣,再接着就是男人噙着一抹浅笑的唇瓣。
再往上就是一副面具,那面具黑底描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颌的线条。
面具?
谢临月在看到那副熟悉的面具之后,原本紧张激动的心,此刻似乎静了下来。
抱有最后一丝侥幸的想法,或许只是同款面具,谢临月开口道:“魔……”
没等谢临月问出口,一道毛茸茸的身影就从凉亭角落跳了出来,蹭到了谢临月的腿边。
是玄霜。
一边蹭,一边还用不满的眼神看向玄烬。
对此,玄烬只是拿起了玉牌背在了身后,对着谢临月问道:“你不在酒楼里呆着,跑到这里干什么?”
看着突然出现的玄霜,谢临月彻底静了下来,勉强扯出一抹苦笑回答道:“回禀魔尊,属下只是在酒楼里呆太久,出来透口气。”
眼前的人不仅不是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反而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谢临月此刻的心情可见不是一般得差,低垂着脑袋也不再看玄烬,只是看着自己的脚边的玄霜撒娇卖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玉牌的边缘。。
“既然如此,你就陪我走走吧。”说完也不等谢临月回答,迈开步子,玄烬就朝着凉亭外走了出去。
“早知道就不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