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开门的时候眼神意味深长，李南云淡淡地瞥了一眼就知道接下来准没好事。他在车上问过司机叫自己回来干嘛，司机也只是和他爸一样的说辞：“你奶奶出院了，看看你奶奶。”
半晌又支支吾吾地说：“你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她有什么好看的。
看我姐专门托司机来捆我?
一进门，李南云就问：“奶奶呢?”
“老太太?”赵姨问，她摇了摇头，“老太太还在医院呀。”
……又被骗了。
“医院?”李南云翻了个白眼，闷哼一声，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李佑呢?”
“李南云！放尊重一点。”转角的中年男人喝住他。
……就知道没好事，李南云转过身，吊儿郎当的：“晚上好?”
“哪有个a大学生的样子！”
李南云瘪瘪嘴：“资本家还会骗人呢，你哪有个老总的样子。”
“我来这里是来看奶奶的，几天前奶奶情况好转，如果今天回这里了，托她的面子我才回来。”
说完他眯着眼凑近了点：“不然你以为李北若那么大脸?”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真要我给你把公寓收了。”
“那是我奖学金租的，和您没关系。”
二楼的门咔哒一声响了，李北若应该是刚洗完头，听着外面吵吵闹闹就出来了。
李南云对上他姐那冷若冰霜的眼神，无聊的感觉又上来了，他打了个哈欠：“看过了，我走了。”
“李南云。”李北若冷声叫住他，“妈妈叫你吃饭。”
“那是你妈。”李南云脚步一顿，“不是我妈。”
说完他翻了个白眼，这句话说出来李北若得爽死。
“哎呀这孩子。”厨房里的李太太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热络地拉起李南云的手，不容他拒绝就开始要哭，“瘦了那么多。”
李南云：……
他感到一阵疲惫，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偏偏李太太力气贼大，就是不让他走。
果然一来就头疼。
鱼死网破好了，他不经意地想。
“你还在那愣着什么也不说！你妈妈给你做了一大桌子菜！”挥舞的手臂几乎要扫到他的鼻尖，他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
司机送完他就先下班了，赵姨大气不敢出一声，他要看望的姐姐幸灾乐祸地站在二楼，他的亲生父亲用手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没礼貌，他的后妈死死拽着他的手无法挣脱。
……好无聊。
要么坐下?
前几天父亲叫他回来他是绝对没有这个打算的，中午说姐姐回来了他也只是冷嘲热讽，父亲又语重心长地叹气说：半年了，回来吧，让爸爸看看你。李南云又可耻地心软了。
啊……早知道应该跑掉的。
这就是所谓的看看吗?毫无意义的挑刺和指责，一直把自己当外人的三口之家。
“您找我干嘛呢，还用骗的手段，给您一家三口添堵呢?”李南云沉默一会，终于忍不住，扯出一个近乎怪异的笑，声音里淬着冰冷的讽刺。
“你……”老李眉头紧锁。
李太太连忙去拍拍老李，略带责怪地对李南云说：“南云你干什么，你爸上年纪心脏不好。”
李南云看她放开自己，也不拖泥带水，拿上包就走了，快走到门的时候那股不甘和愤怒又逼得他猛地回头，几乎是咬着牙挤出那句早已说烂的真相:
“呵呵。”
“说了多少遍，她不是我妈。”
“你——”
李南云倒吸一口凉气，甩门而去。
李南云只觉得荒谬——他们永远能用亲情和道德绑架他，却从没问过他愿不愿意被绑。
外面的风将他吹得清醒了些，初春的冷意自然而然地缠绕着他，现在反倒成了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实的东西。
打开手机才七点钟，看来只能把蔡潭赶出去了。
去医院看看奶奶吧。
他刚想打个电话，却察觉八点钟到医院奶奶都睡觉了。
还是不打扰了，也不告诉她了，省得她担心。
李南云把口鼻藏在围巾里，垂眼刷手机。
那只猫没再发什么消息了。
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咖啡馆地址，时间明天早上十点。
李南云突然有了什么想法。
【南边一片云：十一点我们去吃饭怎么样，十点我还空腹呢……喝咖啡对身体不好(／_＼)】
【南边一片云：我明天会穿好看点的！】
【南边一片云：[哭哭]】
对方开始输入中了。
输入中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