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远在窒息的燥热中迷迷糊糊的醒来。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身下泥泞一片。
一位穿着松垮印花长袍的中年女人蹲坐在沙地上,一手轻拍她的肩,一手递上一杯水,“陆医生,你出汗太多,喝一杯补剂吧。”
女人的英语有些撇脚,带着浓重的东南亚口音。
陆远远没有立即伸手去接,她的视线略过女人布满晒斑的手臂,落在水杯边缘漂浮的几粒白色粉末上——它们正在以某种缓慢而诡异的速度溶解。
帐篷外,一阵接一阵的风沙正猛烈的拍击着蓬布,不时有刺眼的阳光直直刺入帐篷内。
水杯中的液体在阳光直射下透出隐隐约约的极淡的黄色。
“谢谢,玛雅阿姨。”陆远远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因过分干渴而有些沙哑。“沈医生她们还没有消息吗?”
玛雅露出极悲痛的表情。她保持着蹲姿,执着的将杯子往前送:是……还没有消息,但是陆医生别太担心,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陆远远伸出手,就在手指与杯壁毫厘之差的时候,周遭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刺耳的爆炸声。
几乎是一瞬间,帐篷被飞溅的沙土压垮了大半。桌上的水壶,衣物,全部重重砸在了沙地上。
女人愣了一下,而后大力将杯子往陆远远手上塞,叮嘱道“记得喝,不要乱跑”。话未落地,她已经慌乱的跑出了帐篷。
陆远远紧紧盯着玛雅的背影,确认人走远后,颤抖着手从包里翻出一袋白色粉末倒了一些在手心里。
补剂和粉末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凝结成了带有刺鼻气味的深黄色块状物。
蓬外剧烈的爆炸声没有停止,几乎要撕裂陆远远的耳膜。但是陆远远像是静止了般。
这是中东一带用于管制罪犯的极强效镇静散。
玛雅阿姨为什么要毒害自己?沈医生她们的失踪难道跟玛雅有关吗?爆炸声到底从哪儿来?为什么会突发战事?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但是陆远远已经没有时间思考。她提起包裹,往帐篷外跑去。
帐篷外,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浓密的沙尘如同一张巨大的、污浊的裹尸布,将天地彻底笼罩。方才毒辣的太阳,此刻只剩下悬浮在空中的、病态的昏黄光晕。
剧烈的爆炸在篷布边缘留下了狰狞的坑洼,临时搭建的帐篷被炸的东倒西歪。
帐篷外那辆运水的皮卡车侧翻在地,车轮还在空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石味、血腥味。
陆远远弯着腰,用臂弯捂住口鼻,阻挡着令人窒息的尘土。在翻滚的沙幕中,她看到惊恐的人们像无头苍蝇般奔跑、尖叫。
一片混乱中,几个持枪的黑色身影正有组织地快速移动,他们的装束不像当地武装,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搜寻什么。
就在这时,她无意间瞥见了玛雅肥胖的身影。原来她根本没跑!她正在一顶半塌的帐篷后,与一个持枪的头目急切地比划、交谈着,手指指向她帐篷的方向。
不能等了!
陆远远压低身体,利用倒塌的帐篷和飞扬的沙尘作为掩护,转身向着与玛雅所在的东边相反的西面狂奔,一头扎进了那片未知的、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沙暴之中。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松软的沙地不断下陷,消耗着她本就不多的体力。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方向是否正确,但是她不敢停下。
就在她几乎力竭时,风中隐约传来引擎的轰鸣和模糊的人声,似乎正从她侧后方逼近。
他们追上来了!
陆远远心脏骤缩,一边跑一边绝望地环顾四周。突然,她的脚踝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猛地绊住,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栽去。
预料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她身下的沙地竟轰然塌陷!
一阵天旋地转的翻滚后,她摔落在了一片阴凉的黑暗中。呛人的沙土窜入她的口鼻使她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起来。
引擎的轰鸣声和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
她猛地屈身,额头抵住冰冷的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阵撕扯胸腔的痒痛死死闷住。
她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泪生理性地夺眶而出,与脸上的沙土混成泥泞。
每一秒都漫长如年。直到那阵要命的感觉终于过去,她才敢松开几乎要咬碎的牙关,无声地大口喘息,肩膀仍在轻微颤抖。
沙暴似乎完美地掩盖了她的踪迹,追兵没有发现那个隐秘的入口,地面上嘈杂的声音终于渐渐远去。
陆远远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直直倒在了地面上。
躺下后,她发现头顶右前方有几道光束,那里应该就是她掉下来的地方。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