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墙壁动了动脚踝和膝盖。在确认关节并没有严重的问题后,她开始四下观察周边环境。
这是一个被流沙半掩的空间,稀少的光线只能照亮陆远远仰躺那一小块地方,其余地方都被黑暗笼罩。空气中有大量的沙尘,还有一股腥膻味混杂着锈蚀金属的味道。
陆远远紧皱眉头,正常情况下不会有铁锈味和腥膻味,这种隐隐的腥膻味并不像是动物巢穴的味道,反而……更像实验室里被福尔马林浸泡也无法掩盖的标本味道。
这里难道有人的遗骸吗?
陆远远从包裹里翻出一个拇指大小,在微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幸好爸爸逼着自己带上了这个手电筒。陆远远想到爸爸,眼睛突然有些发酸。
经年尘封的黑暗被手电筒的光线刺破,陆远远看到了一幕让她此生难忘的场景。
几个被严重锈蚀,箱体开裂的大铁箱散落在角落里。透过细窄的裂缝可以看到里面黑沉沉的金属轮廓。一具被啮齿动物啃食的七零八碎的遗骸就散落在大箱子旁的沙地上。
陆远远小心翼翼的走近,用手电筒仔细扫过箱子旁那堆骨头。
颅骨的骨缝愈合程度很低,骨面干燥发白,没有油脂渗出——死者大约在18-22岁,且已死亡多年。
死亡原因是什么?
她的视线最终停在一根被啃噬的只剩半截的肋骨上,那里有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穿透性孔洞,周围的骨裂呈放射状.。
看来死者丧命的原因很可能是一次由后向前、角度略偏上的近距离射击。
一个年轻人,中弹后跑到了这个洞里。他难道是和自己一样从流沙里掉下来的吗?
死者后面的那三个铁箱子再一次吸引了陆远远的注意。
箱子看起来锈的很严重,但是锈迹斑斑的锁仍然不是徒手能掰开的。陆远远尝试数次,隔着袖子的手被勒的生痛,这几个箱子还是完好无损。
陆远远累极,她用脚狠狠踹了一下这破箱子,然后蹲下身想歇口气。
刚一蹲下,视线对上了一块掩在铁箱子侧面的骨头……看起来是一块胯骨。
这块胯骨的骨骼宽大而舒展,骨环宽阔而浅,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原来那是一具年轻的女性遗骸。
陆远远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可能是对这位同为女性的已故之人的怜惜,也可能是对自己未知未来的恐惧。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擦去这块美丽胯骨上的沙尘。
还没擦几下,她的手突然被一团黑糊糊的东西硌了一下。
什么东西?陆远远的手电朝那个黑糊糊的东西照射过去。
是一串生了锈的钥匙,它正静静的躺在这块胯骨的右侧。
一个让陆远远激动的猜想在她脑海浮现。
她急切的拿起那串钥匙,用袖子仔细的磨掉了钥匙上的锈迹,然后把其中一把钥匙试探性的插进了最近一个大铁箱子的锁上。
四把钥匙,陆远远已经做好了逐个尝试的准备。
啪嗒,锁开了。
其实如果一直倒霉的话陆远远是不会这么难受的,但是当好运降临在了这种可有可无的事情上的时候,她突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掀开箱子盖,一股陈旧的铁锈和干涸油脂的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躺着几把带着木质枪托的长枪,和几把更小巧的□□,金属部分都泛着幽冷的哑光。
这是……枪?
陆远远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过枪。她小时候很喜欢跟爸爸一起看战争片,对枪支也很感兴趣,但是从没见过真的。
在众多枪支中她选中了一杆看起来最崭新的长枪,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捏住了长枪中部那段看起来是木头的地方,想把它拿起来。
但是枪身远比她想象的更沉,她手腕一坠,枪口就不受控制地朝下晃去,差点撞到箱沿。
老天爷,不会走火吧?
她的瞳孔瞬间散大,手心里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所幸无事发生。
不行啊,太重了,这个用不来。陆远远沮丧的看着那把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散发着幽冷光泽的长枪。
最终,她在三个箱子里精心挑选了一把手枪,一个手雷,还有一个沉甸甸的装满子弹的弹匣。
陆远远心满意足的把弹匣和手雷塞进包里,把手枪搁置在便于拿取的腰包上。
这样说的话,陆远远看了一眼腰侧的手枪,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骸。
这位年轻女性遗骸的真实身份应该一位军人,而这三个箱子,或许是她的遗物。
陆远远对着这具尸骸深深地鞠了一躬。
既然这里是一个临时仓库,那一定有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