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凄凄的凌晨,红枫与肆离开了佛寺。
他们行踪已经暴露,继续呆在这里只会让这片净土不再安宁。
红枫背着清他给自己收拾的行李,与肆一前一后,走下蜿蜒的山路。青苔爬满石阶,林中树叶依旧青翠,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如同红枫的心境。
难得的是,肆也没有说话,亦步亦趋跟在红枫身后。
走下最后一个石阶,红枫停下了脚步。
“清他,回去吧。”
当年夜色正浓,她一心向前走,没有注意清他跟了自己一路。这次,她看到了清他,却没有开口。但最后的路,还是要她自己走。
清他没有撑伞,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十五岁的少年人已有了挺拔的身姿,但还未脱去年少轻狂。
他上前,将一个红色的平安符递给红枫。这平安符他一直护在怀中,在这细雨中竟没有被淋湿。
“红枫姐姐,收下吧。”他执拗地伸出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枫。
红枫将伞向清他那里挪了挪,浅笑:“谢谢。”
清他后退一步,将伞推了回去,雨水挂在他的睫毛上,他半睁着眼,想要看清红枫。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相见,万望珍重。”
红枫将平安符仔细地挂在腰间。“清他,真的谢谢你,还有他。”
“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我余生一定好好生活。”一行热泪流下,与雨水融为一体。
她转身离去,肆跟上,无言,只拍了拍她的肩膀。此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走得远了些,她听到身后清他的声音,融在细雨中,暗哑隐忍
“阿姐。”
红枫这一次没有回头,擦干眼泪,身后那手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肆就站在她的身后,不笑也如笑着一般。阴暗的天色下,他的一双眼眸似有点点星光。
红枫朝他颔首,轻轻勾唇,“没事,走吧。”
万佛寺建在荒僻的林间山上,若是想去孤烬城,还需走上一段时间。
“在往下走,我记得有一些荒废的房屋,我们在那里歇脚吧。”肆出声打破沉默。
红枫没回头:“这条路不好走,换条路吧。”
肆遥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废墟,没有争论。
雨过天晴,落叶落入淤泥,尽显苍凉。
他们日出行,日落休。偶尔拌嘴,偶尔沉默。一前一后,从破晓到日落,从旭日东升到倦鸟归林。
入夜,清冷的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影影绰绰。
红枫盘腿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万籁俱寂。
肆屈腿坐在旁边的树上,撑着头看着红枫,伸手从树上揪下一片叶子,握着细细端详。
突然,叶子冲向红枫。红枫头也没回,抬手抓住,“无聊。”
“之前那个女人是谁?”肆凑过来,好奇地问。
“离蘅,离门大小姐。”红枫想了想又补充“你最好别惹她。”
肆还想再问问,远处隐隐有脚步声。
二人对视一眼,倒也不害怕,只是回头看向那处。
树影下那人看不清脸,身形魁梧,一柄长刀有一人高。再走近些,红枫只觉一股杀意卷携着刺鼻的血腥味袭来。她警惕地盯着那人,手慢慢搭上发簪。
“天色已晚,在下可否在此烤烤?”
嗓音低沉嘶哑,再加上黑色的麻布将头包裹得严实,只留出那一双沧桑而深邃的眼睛,冷冽凶悍,似冬日的刺骨寒风,近视看一眼,便觉寒意。
肆倒是不像红枫那般紧张,翻身下来,坐在红枫身旁,手自然随意地搭上红枫的肩膀。“请便。”
红枫扭头看向他,淡漠又不耐烦,微微皱着眉毛,用眼神示意他将手拿开。肆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似在安抚。
人与人就是很奇妙,他们明明相识不久,但红枫立刻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哪怕如此,她依旧浑身僵硬。
难得见她敢怒不敢言,肆完全不怕,手向下,从搭在红枫的肩膀变成了搂着她。暖意传来,秋风似乎也没有那般萧瑟了。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肆率先开口。
“萍水相逢,不必知名姓。”那人没打算暴露身份,本来也只是为了赶路。打火石在躲避追杀的时候丢了,看见火光便想着来凑合一晚。
“大侠,相逢即是缘。”肆苦口婆心,努力拉近关系。为表真诚,直接先表明自己身份。
“我叫亦散,这是我的夫人枫枝。我们夫妻本来是为了完成孤鸿榜任务来的,结果好几天了,连人都没找到。”说着,装模作样地叹了声气,“命苦啊。这乱世,想挣点钱活着太难了。”
他说这么多话,红枫注意到的却是名字。枫枝,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