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坐在蒲团上,拿着峨眉刺把玩,等待着肆收拾东西。她在此处停留太久,若行踪暴露,定然会给寺庙带来灾难,她必须抓紧时间离开。
门口传来敲门声,红枫以为是肆收拾好东西,用峨眉刺揽住黑发,起身开门。
清他没想到红枫这么快就开门,略有些愣,但很快缓过神来,一手掌立于胸前,一手缠佛珠提着一个包裹。
“红枫姐姐,这么晚来打扰你……”
红枫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摇摇手“没事,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说着,低头看清他手里的包裹。
“这是你的一些旧衣物,马上入冬,姐姐若是离去,还是带着为好。”
清他语气柔软,将包裹递了过去,红枫伸手接住,连声道谢。
说时迟那时快,在红枫的手即将触碰到包裹时,一枚梅花镖直直朝她飞来。
眼看即将刺入红枫皮肉,她顺势张开手抓住,但梅花镖速度太快,霎时,红枫的手鲜血淋漓。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手又将梅花镖扔了过去,势如破竹。
树影婆娑,影下一人身形窈窕,闪身躲过梅花镖。翻身下地,正立于红枫对面。清他也扭头转身看去。
“好久不见啊,红枫。”
“哦?离三小姐今天怎么想起来我了?”红枫语气轻松,左手缠着自己的发梢,血珠顺着右手一滴一滴流下。
一时间,万籁俱寂,只有血珠砸在地上的声音。
离蘅身着青色衣衫,头发挽成双环髻,尽显少女娇憨。眉眼弯弯,如不谙世事的少女。
“突然间想你了。”她声音甜美,但无法让红枫放松警惕。
一个在暗流涌动的离门混得风生水起,甚至摆脱了联姻命运得到离家家主重用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真的是等闲之辈。
清他向后退了一步,挡在红枫身前。将包袱轻轻放下,双手合十,“施主,我佛慈悲,不得见杀戮。还望施主自行离去。”
离蘅又上前几步,双手背在身后:“晏,你现在还需要小和尚保护?怎么越活越倒回去了。”
话音落,又盯着清他,一双圆眼天真烂漫,“和尚,要不你别帮她了,你跟着我可好?”
清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清修之地,岂容他人言语轻浮。他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红枫瞥了他一眼,将手搭在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而后,抽出秀发中的发簪峨眉刺,发丝垂落,层层叠叠,遮住她凶狠的眼神。
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察觉到我的行踪的?”
离蘅咯咯地笑着:“在聂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一猜就知道是你。”
“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消失在迷雾林中,可叫我好找。”她环顾四周,啧啧道“没想到啊,你竟然会躲到寺庙里来。话说,你杀了这么多人,来这么神圣的地方,自己不会心虚吗?”
红枫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只是追到这里,并不知道自己与这里的关系。
想到这,她神情自若,眼神示意清他站到自己身后。清他一动不动,只是蹙眉看着她。
清他一向是无情无欲,难得见他这么生动的样子,红枫勾起笑,自己走到清他前面。清他想伸手拉住她,但她步履坚定,只有赤色的衣角划过。清他握住了手,似有挣扎。他盯着红枫,却只看到她高高扬起的披散的发,终是妥协,缓缓放下了手。
离蘅全心全意和红枫斗嘴,没有注意到清他的动作。
“哟,好兴致啊,和友人叙旧呢。”
肆刚进门看见的就是红枫披散着长发,在月光下似镀上一层白霜,她眉目清列,手持发簪形状的峨眉刺。身后清他手缠佛珠,垂在身旁,眉头微蹙。对面女子青衣娇俏,眼中透着杀意。
肆自顾自地走进院中,寻了个看戏的好位置坐下,“你们继续。”
红枫白了他一眼,利落出手,身形似鬼魅,又如游龙飘鸿,只几个身形,便与离蘅只隔寸余。
离蘅擅梅花镖,近身攻击自是不敌红枫,险险躲过红枫正对命门的一击,还未放松警惕,红枫另一手持另一峨眉刺划过她的胳膊。
离蘅觉胳膊上一阵刺痛,又是后退几步。低头一看,才发现青色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咒骂“疯子!”
红枫笑笑,完全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指着离蘅的胳膊,温柔体贴地嘱咐“有毒,大概一个时辰后药石无医。你还是快些离开找人解毒吧。”
离蘅气极,但还是竭力维持娇憨模样,与红枫周旋:“你觉得梅花镖上没有毒吗?”
红枫看了看鲜血淋漓的手,不在乎地笑,“给我下毒,痴人说梦。”
说完也不管离蘅在身后的咒骂,回头宽慰清他。离蘅是真的很慌,谁都知道红枫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