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宛急急迎上前,目光掠过浑身湿透的舒浅浅——只见她发丝如败絮般黏在惨白的脸上,裙摆上浸满泥泞,划过脸颊的水珠还在不断往下淌。视线最终钉在舒浅浅几乎用尽力气才扶住的那个昏迷男子身上。
玄色的衣袍被雨水与血水浸得深沉近墨,几乎融进廊下的暗影里。那股刺鼻的铁锈味,正从他肩头那道皮肉外翻、仍在汩汩渗血的伤口中不断弥漫出来。
被她架着的男子头颅低垂,长身鹤立,身上大半重量都压在她单薄的肩上,他头沉重的耷拉在舒浅浅的肩上,一条手臂被她紧紧攥住,绕过自己的后颈。
“你…………唉………”杜宛急忙搀住因长途跋涉而脚软欲坠的舒浅浅,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急,“你说你跟哥哥走散,这…这难道是你哥哥?怎么会伤成这样…是仇家所为?”
舒浅浅被两人,尤其是沉宵那双冷澈的眸子看得脊背发凉,心口怦怦直跳。完了,沉师兄目光如剑,是不是已瞧出端倪?系统、任务、穿越者的身份…这些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吐露半个字的秘密!可她该怎么圆这深夜暴雨、荒郊野岭却捡回一个血人的离奇事?
她脑中嗡嗡作响,乱麻般的思绪比窗外的雨线更密。心里又急又恼:这破系统,丢下句没头没尾的指令就匆匆下线,徒留她面对这棘手的烂摊子…
求求了!
别追问,救人要紧啊!再耽搁下去,别说任务完不成,她自个儿的小命也得搭进去。
无计可施之下,她硬着头皮抬起脸,声音带着淋雨后的寒颤与藏不住的心虚,目光在杜宛与沉宵之间哀哀游移。
“姐姐,沉师兄……我、我要是说……只是半路偶然救了个人,你们……会信我吗?”
她顿了顿,感受到商墨身体越来越沉,感觉自己都快拖不住他了,两尺高的个子,压的舒浅浅更显娇小,急匆匆地补充:“总之……一言难尽。等他安顿好了,我一定原原本本告诉你们!”说着更用力地撑住商墨下滑的身躯,将手里的药箱攥得死紧,望向杜宛的眼里满是希冀,“他好像发烧了,伤口还在流着血 。哪有人的血可以留这么久的……”
杜宛的视线在舒浅浅写满焦急的小脸和那男子惨烈的伤势间来回移动。扭动间,那男子的面容一下子刺痛了她——浅浅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闻着那浓郁的血腥味,一时间竟陷入了回忆,眼神了多了几丝空洞。如若……那时无人相助,她早就……
蓦然回神!
“师兄,”杜宛倏然转身,纤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仰起的面庞被摇曳的烛光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眼底却盛着摇摇欲坠的恳求,“你救救他吧。他……于我有恩。”
最后四字轻得几乎化在雨声里,带着某种刻意含糊的尾音,像惊鸿掠水,留下圈圈涟漪。沉宵的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停留一瞬,便读懂了她不愿言明的过往——那些藏在水下的冰山。
此刻只需这一句,便已足够。
“好,先进屋!”他斩钉截铁,声线沉稳如古刹钟鸣,瞬间压过了廊外的风雨喧嚣。
话音未落,人已上前,一手稳稳托住商墨未伤的臂膀,将那沉重的身躯大半重量承接过来。小心得避开伤处,几乎是将商墨半抱着,协力将这沉重的伤者抬进了舒浅浅的房间,轻轻安置在床铺上。男子在接触床铺时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眉头痛苦地蹙紧。
只见那张脸苍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被雨水浸透的鬓发更添几分凄绝。他眸色陡然转深,似寒潭投石——那道伤口岂止皮开肉绽?指尖触及的皮肤下,内息紊乱如沸,分明是心脉受损的凶兆。
三人协力将商墨安置在床榻上,烛火在穿堂风中轻轻跳跃,将几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如同他们此刻纷乱的心事。杜宛关切的目光穿过沉宵望向床上那人,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熟悉的眉目此刻紧闭着,让她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
沉宵回望,视线在杜宛单薄的身上一掠而过,随即用随身小刀割开他的衣襟,露出那血肉模糊的肩膀。
“你过来帮我抬着他的手。”
舒浅浅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抬起商墨的另一侧。话音刚落,杜宛回过神来,她注意到沉宵抬的动作格外轻柔,那双平日里或执笔或握剑的手,此刻正以不可思议的精准避开所有伤处,她一贯相信他的医术。
杜宛怕浅浅看到这血肉模糊的样子,怕吓到她安慰道:“浅浅别担心,师兄的医术是顶好的,有他在,你不用太担心。”
空下手来,沉宵目光不自觉地描摹着商墨的侧脸。即便是在昏迷中,他的眉宇间依然带着某种难以磨折的傲气。她们什么关系?
杜宛看着沉宵利落地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