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情动
    另一头的宋怀琰听到江欲白这句话,下意识就要反驳:“没有,不是的,欲白哥哥你本来就很厉害。那句古话是错的,棍棒底下不会出孝子,出的是逆子,你能成现在这样只能证明你天生就是要成为一个很棒的人。”

    少年的嗓音稚嫩又清透,看待事情的角度也都是积极向上,在这样一个空间确实没有人会愿意出去。

    但人类不能违背自然生长法则,长大或许只在一瞬间,总有一天要踏出舒适圈,时间早晚的差异罢了。

    江欲白又喝了一口啤酒,眼里因为酒精的入侵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及其下方的皮肤也都已发红,他的眼睛不再望向黑夜里静谧空洞到有些许恐怖的海水,而是带着好奇转向宋怀琰的方向:“哦?我有多厉害?”

    只是对宋怀琰陈述的再次重述,江欲白也只是念给自己听的,没有想得到确切的回答,因此他又很快接上下一句话。

    “我不厉害,我也和你一样,是按照他们圈定的轨迹按部就班地进行。或许你口中的‘厉害’,厉害的不是我,是他们。”

    “是他们精装的我。”

    “当然不是,你就是你——!”

    江欲白不想听,他没那么好。打断宋怀琰的辩解,眼神又飘向别处,很锐利,像是可以穿透海面:“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拿花和海螺摆的图案吗?你当时还问我是不是斐波那契螺旋线来着,但我好像还没回答。”

    宋怀琰眼神真挚,一刻不曾离开过江欲白说话时平静的脸庞,先是点了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没在看他,就应了声。

    “嗯……”

    江欲白从喉咙发出一个气音,嘴角的弧度很张扬,整个人的气质好像在话题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变了,一点不像平时的他。

    “我现在回答你,你说得没错,那就是斐波那契螺旋线,也就是常说的黄金螺旋线。”他的声音虚浮,每一个落点都没有实感。

    话题又转换了。

    “他们都说,像我们这样的人要是完美的,但我并不认同。”江欲白的目光看得更遥远了,“完不完美仅仅是人们主观上对他人的评判,不够准确,也不够客观。”

    “要是第一眼就看人不爽,那连主观上的‘完美’不都不存在了嘛。你说是吧……”

    宋怀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只是看着现在的江欲白感到了忧伤。

    不知道从哪里来,但就是存在。

    “我们可以通过各种提升自己的手段,把主观和客观上的完美合为一体,可人生来就是有‘缺陷’的,制造各种各样的‘缺陷’仿佛就是造物主所设置的固定程序,而这个‘缺陷’可以源于我们本身,也可以外界对我们的声音。”江欲白根本不需要宋怀琰的任何反应与回应,自顾自的把话都说出来,“所以不管一个人从外在看来有多么完美,但从他身为社会个体的方方面面来考量,他不会是完美的。这就是事实。”

    一个事实在宋怀琰面前被剖开,看着此刻冷静到残忍的江欲白他有些说不出来话。

    心脏被拽得很紧。

    不知是不是闻多了海水的咸涩,他也感到了苦味。

    “我之所以会摆斐波那契螺旋线就是因为喜欢。”话题转回来,“黄金螺旋,我可以把他和‘完美’挂钩,有时也常常想,存在这么一个完美的图案,我应该就不用那么完美了吧……”

    毕竟再怎么都比不上精准无误数据堆砌出来的曲线。

    “可是欲白哥哥,在我看来你就是完美的造物啊,从各方面讲都是。”宋怀琰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是对江欲白毫不吝啬的夸赞。

    “我不完美。”他转头看向宋怀琰,否认,不带任何犹豫,“‘完美’从来都不是一个客观角度能阐释得清的词,与其说完美是个形容词,修饰着不可能的存在,倒不如说是个体认知、识别上的偏差。”

    “但我更喜欢把它归类为一种特殊的名词,就像黄金螺旋线,是只有我们自己才有权定义的名词,在这里真正意义上的完美不由他人评定而是取决于你。这样,‘变得完美’不会再成为我们的压力根源,他人的有色眼镜,家族的夸耀资本,它不再是不存在的主观臆断,而是我们能追求的现实,可以和解的对象。”

    江欲白看着少年的浅灰蓝双眸好像藏有团团冷焰,冰蓝但炙热:“宋怀琰,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么多吗?”

    这还是江欲白第一次当着他面叫他的全名。宋怀琰听着这个提问,点头又摇头。

    还真是个呆子。

    压抑心里的很多话都说了出来,江欲白的心情目前感觉还不错,把头又偏了过去,笑得露齿。

    啤酒蘸湿手指尖,江欲白在岸礁深色的石头上画下了更深的痕迹。

    指尖绕圈,旋转。

    宋怀琰被吸引住了目光,江欲白的声音慢慢响起。

    “我想说的是……”

    “我们都被圈禁在斐波那契圈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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