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粗犷的大嗓门手机音量调小都阻挡不住,弄得江欲白一脸不爽,嫌弃地把手机拿远。
今天是什么日子?
昨天下午江齐铭好像是跟他说了的……
回忆了许久,江欲白才回复电话那头的轰炸:“我这就起了,今天晚上要陪你参加一个生日宴对吧。”
“我怎么会忘呢。”江欲白起身去洗漱。
哗哗水流声淹没了江齐铭的大部分声音,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这还差不多,你今天……”
江欲白也听不贴切,随意一应就挂断了电话。
他正视镜中的自己,□□的身体,配上极其突兀的光洁素白但没有一点神情的漂亮脸蛋,浅灰蓝的双眸里没了昨晚酒后的活性,只剩一潭死寂的深水……
“哥哥,救我……”
又是那个梦。
江欲白微微仰头,眼睛盯着镜中的像不曾动摇。随着头上扬的幅度变大,他下巴那一道狰狞到恐怖的疤展现了出来。
伤口很深,疤痕很大。
这个疤的位置隐蔽,不抬头一般是注意不到的。
但是,这不代表它不存在。
存在。
同这个梦一起。
……
6月23日晚七点整,悉尼一家顶奢酒店,对面就是悉尼的地标性建筑,宋继举着高脚杯站立顶层宽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蓝粉调的悉尼落日残余光景。
还有这个无数歌剧演员神往的——
悉尼歌剧院。
男人面容凛冽威严,眉骨似利剑,眼神锐利如雄鹰,还未靠近就会让人感到极强的压迫感,气势逼人。他身着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腕表百达翡丽,红宝石底加黑色皮质表带,与杯中红酒色相配,肃穆高级。
“宋董,宋少爷他到了。”一身干练黑的助理敲门示意,言简意赅地向宋继汇报。
助理说完就告退了,宋怀琰还停留在原地。
他犹豫不决,最后小声叫了一声宋继:“……爸……”
宋继目光未变,仍是看向窗外而非宋怀琰。
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空气在宋继周围慢慢变得凝重,压迫着宋怀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虽然很不情愿,但他还是说:“爸……我错了。”
道歉的话语一说出口,宋继紧闭的嘴才张开:“你说你错哪了?”
他的神情紧绷,强烈的压迫感在他深沉声音传来的瞬间不退反增,像是紧贴着在宋怀琰的身上砌了堵墙。
宋怀琰的声音越发紧涩,甚至到了有些结巴的程度:
“错、错在……我、我不该逃课出去玩……”
宋继喝了一口酒:“嗯,继续。”
“不该没经过您的同意就去国外。”“还不该带上裴暻……”宋怀琰说。
这下宋继转过身来了,不再是留给宋怀琰一个可怕的背影。
“既然你自己都清楚这些事是错的,那为什么还要做?”宋继神情更加严肃,“怀琰,从小到大我不是这样教你的吧。”
“——我!”宋怀琰语塞,整个人像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小狗,低垂下头,“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做就做了……”
他说话很没有底气,音量在逐渐变小。
宋怀琰其实也不是贪玩的人,他只是想短暂地脱离宋继长期的管控。
就只是想短暂脱离而已。
宋继听完他没有理由的话后,更加生气:“想做就做?”
“宋怀琰,你好好记住你的姓氏。你姓宋,这就注定了你的人生不是由着你的性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宋怀琰无法反驳:“嗯……我知道……”
“知道?”宋继因为宋怀琰不负责任的行为还在气头上,语气有点重,“你知道你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
想得到自己的时间而“出逃”,对宋怀琰而言这不是第一次了。其他时候宋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纯当他小孩子心性,但这次逃到国外确实第一次。
也有些触及宋继的底线了。
宋怀琰小时候也跟宋继谈过几次,但只是被无情的拒绝,借口他还有很多未完成的课业,所以宋怀琰从小就很努力,为的就是尽早完成所谓的任务,得到短暂而宝贵的个人时间。长大之后他才明了,他被要求的尽善尽美不是他自己认为的,而是别人眼里的他,只要有一个人说他不好,那么他的所有努力就被全票否决了。
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然后便有了一次又一次的“出逃”,一次又一次的“被抓”。
只要他还在宋继的管控区间内,宋怀琰就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
被拷上铰链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