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上的积水坑坑洼洼,映射出深圳繁华的高楼大厦,和来去匆匆的行人。
……
“救……命!咕噜咕噜噜……啊!救我!咕噜噜噜噜……”儿童时期的宋怀琰溺在腥咸的海水里,就要被浪卷到海的更深处,他不断呼救。
不断呼救。小小的身影难以被其他人注意到。他自己不行,慌乱拍打起的水花不行。
挣扎中,小小的他力气快要用尽,还是没人来。
没人来救他。
小宋怀琰彻底没有力气了。他的鼻腔和口腔呛进了太多水了,身体也很沉重。慢慢地,他不再挣扎。水花没了,海面平静了,稚嫩的脸庞消失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我要死了。这就是死亡的味道吗。一点也不甜。
好苦……
好咸……
小宋怀琰随着海浪一起退潮。他在不断地下沉,下沉。一切都是这样的平静。
看不见光了。
海底好黑……
他的双眼慢慢闭上了,痛苦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小朋友!小朋友!”有人来救他了吗。
一道清澈甘冽的声音划过死寂的深海。
平静无波的海面被穿出一个大洞,浪花又被激起来了。光线进来了,黑压压的海底,亮了。
好白好亮……我死了吗……是天使来接我了……
小宋怀琰努力睁开双眼,想看一下天使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子的。他头上有光圈吗?他背后长了翅膀吗?
海里的视力很差,但他还是想努力去看。在一个瞬间,他看见了,“天使”的脸……
不,不是天使。那是缩小版——
江欲白的脸。
看清楚后,像是海底火山喷发了,海水在剧烈的波动、沸腾、咕咕冒泡。视线又模糊了。世界在颠倒,旋转。他像是被放置了颜料盒里,不断地被人翻搅,翻搅。
江欲白的脸被搅弄得扭曲了。色彩混杂在一起,灰暗暗的一片。
光没了……
突然!
江欲白的脸开始渗血。脸上凭空出现了数道小口子,血珠不断往外冒;口子变大了,血开始像水一样哗啦啦的流。
流。
腥红的血液就要盖过小宋怀琰的半个身子,他开始听到类似怪物一样的尖锐吼叫,但声源……
是江欲白。
“我恨你!”
“没用的废物!”
“滚出我的世界!”
……
他无法张嘴。字字句句像是把锋利的刀子,宋怀琰的身体正在同气球一样膨胀。一瞬间,刀子对准了鼓胀的他,刺了过来。
砰——
“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
……
脑子里嘣的一声,强行唤醒了睡梦里的宋怀琰。他惊吓地直坐起身,前额布满大大小小的汗珠,碎发粘在额头上;低头喘着粗重的呼吸,嘴唇开裂,瞳孔在惶恐中止不住的战栗。
好几秒钟后,他才抽了抽鼻子。双臂紧抱着自己的头,慢慢拱起背;“我做不到……”
“可我……真的做不到……”
……
离那乌龙事件过去已经有几天了,就深圳周边核心商业区能找到的艺术策展场地江欲白也都去了个遍。要说还算合适的那倒也有,地处交通便利、人流众多的金融贸易区,环境可以,要装仪器的话也方便,唯一的不足就是打光不太行,展出时间整个场馆正对阳光,展品都在强烈的光线下一览无余。要是普通的展这倒反而是一大优势,怪就怪在它不普通,要的不是这种大光明,而是一种隐隐神秘感。
不管怎么看江欲白都感觉还差那么点意思,没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他试着和这个区域的所属人交涉,问是否允许他在展览期间把整面白墙涂黑,之后再涂回来,但对方无论他说什么都不同意。
江欲白又想能不能用几层黑纱代替黑墙,但最终效果还是不如意。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放弃那块地方。
从场馆走出来进到车里,江欲白眼睛无神地望着前方的路面,纤细的手指依次敲打着方向盘。
半晌过后他才慢慢吞吞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解锁,点开,点击,下滑。
指尖在“同意”两字的上方顿了顿。
最后指腹下移,轻按。
滴——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深圳分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办公的宋怀琰听到手机消息提示音,查看手机。
江欲白同意他的好友申请了!!
宋怀琰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