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持续了好一阵,这样的症状才有了轻微的缓解。江欲白借此空挡艰难地拿出手机,用尽力气连按了好几下手机开机键,把紧急联系人的电话播了出去。
电话声没响几秒,对面那头就接听了。
“喂喂,欲白你怎么了。”叶青临焦急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喂!听得到吗?!”
江欲白张口想去回答,但他的喉咙像是被撕裂,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传过去的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欲白,你等一下我。我这就开车来了。”听筒那边还在说。
叶青临在接到江欲白电话的同时,手机里就有一条短信一同发了过来。SOS的求助信号和对方现在的所在地址都有显示。他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拿上车钥匙就火速跑下楼,按照那个地址去了。
凌晨的马路上没什么车,叶青临的车在深色的夜空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一到酒店,他甩开车门就往里跑。终于,在洗手间的角落看到蜷缩在那、一动不动的江欲白。
叶青临大喊:“欲白!江欲白!你怎么样?”
“是病又复发了吗?”
见对方来了,江欲白睁开还带泪痕的眼。
但无力回话。
叶青临紧张得手抖,伸手去掏口袋里的药。灌进江欲白嘴里。之后拿过随手带上的外套,披在江欲白的身上。把人抱起,带了出去。
……
叶青临老家在深圳,早期没出国时自己在深圳上好的地段买了房,虽是多年没住人,但定期会派人打扫,所以房子里仍是很干净整洁。他最近跟江欲白一起回国,两人便也就住在了这。
回到家,江欲白已经在车里睡着了,叶青临把他在床上安置好,拿过热毛巾擦拭他混乱的脸。
他边擦边喃喃地说:“你这小子,还说不让我一起跟过来。看吧,这又有用到我的时候。”
“你说你啊,控制得好好的。这病今天怎么又复发了呢?还不带药。”
“——唉,要是我没来你可怎么办啊。没人帮你就那样在酒店厕所睡一晚吗,悉尼飞深圳的航班可没有那么快……”
说着说着,江欲白在他的小声嘀咕中慢慢睁开了眼。
“你好吵。”江欲白不满道。
吃过药后,他的身体慢慢恢复了过来,声音也找回了,但仍然沙哑,语速迟缓。
看到他醒了,叶青临眼里担忧的神情散了几分。
又跟他斗起嘴来:“嘿呦喂,小白,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救命恩人呢,没礼貌了哈。”
叶青临放下毛巾,把人扶起来坐好,递去热水。
江欲白的神色仍不太好,惨白惨白的,棺材里躺了几天的死人都没他白的程度。喝了水,嘴上才稍稍有了血色。
叶青临问:“我说你怎么回事,这才好好的没走多久。就参加一个晚宴而已。还没过两下呢,就一通紧急电话把我call过去救你。说,发生什么了?”
无神的双眼盯着玻璃杯里腾腾冒出的水蒸气,江欲白思考许久后才道:
“我……好像遇到故人了。”
他停顿了很久。
“就对方的行为来看,可能是我是以前的……”
像是在斟酌合适的措辞。
“前男友?”
“嗯……应该是吧……”
江欲白不确定的抬头看向叶青临,浅灰蓝的眼睛仍是沉在雾里,没有任何光泽感可言。
窗外先是亮过一道闪电,再是响起巨大的雷声。
雨好像还在下,一直没停过。
“前男友”这三个敏感的字眼,拉响了叶青临脑中的警铃。那铃比狗的嗅觉还要敏锐,哐哐哐,直作响。叶青临拿毛巾的手紧了紧,眼睛不敢再直视江欲白,飘忽不定。
他犹豫不决地问:“……是谁?叫什么名字?”
江欲白也不确定:“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名字里带个yan字,但也不知道是哪个yan。”
“我的前男友里……有叫这个名字的吗?”江欲白询问道。
开始是怀疑,但听到江欲白口中说出“琰”这个字,叶青临算是可以彻底确认对方的身份了。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隔七年,竟还能碰到一起去。
这就是缘分吗?
沉默良久后,叶青临回答:“王加两个火的那个‘琰’。”
“就是他。”
“……是我在你昏迷醒后,再三强调让你不要再联系的那个人。”
江欲白呆愣原地,脸上刚恢复的血色又骤地消失了。虽然对对方的身份有所猜测,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但是真的从别人口中得到了肯定,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还是打得他有点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