讳疾忌医的“正常人”:好。
叶青临那边似乎也正看着手机,在江欲白刚发完一个好字就回复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包。
叶青临:【微笑.jpg】
之后又继续补充到。
叶青临:这次很爽快嘛,不说自己没病了?
讳疾忌医的“正常人”:滚。
看到这个简单粗暴的一个字,那边也识趣的没再挑逗戏弄他了。
叶青临是江欲白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个好朋友,同时也是他心理疾病的主治医生。
江欲白看似在社交方面得心应手、热情友好,跟谁好像都能迅速熟络,能有很多朋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人格上的缺陷让他真正很难与人产生联系,所谓的家人、朋友、恋人于他而言,很大一部分只配定义为路人甲、路人乙。毫无半点分量可言。
相关程度甚至可能不如路边的野花野草,甚者在他眼里就像是女巫的毒苹果,要谨慎小心,要处处提防。
他表面的那些温柔乐观只不过是他内心阴暗冷漠的粉饰,是伪装,是心病。
为骗过自己,也为更好地适应这个时代所谓的生存法则,变成别人口中普遍认可的“大众”。
但叶青临不一样,他是江欲白遇见的这么多人里,仅与他相处极短一段时间后,唯一一个识破了他的伪装,并且把他那阴暗扭曲的内心刨出来给他看的人。
让他看看在表面蒙骗之下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
让他知道自己这是生病了,需要治疗,而非是天生的缺陷,不完美的bug。
这可能得益于叶青临是位心理医生,能够看出他生病了,但对于当时初被揭破伪装的江欲白来说,叶青临是唯一一个能懂他的人。所以在那段交心的时间里——
从来对爱情消极、敷衍、抗拒的江欲白,因为这点,把那丝丝未明了的感情误以为是爱情。
在之后也确实是和叶青临认认真真谈了几个月,牵手,拥抱,接吻,但等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们俩发现谁也下不去手。
慢慢才发现,他们太像了。当朋友可以,当恋人不行。
于是叶青临和江欲白兜兜转转,从朋友变成恋人,又从恋人变回成了好朋友兼主治医生兼初恋前任。
而那段相恋的往事也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即使现在是夏天,晚间的悉尼却依旧飘散丝丝凉气。
“唉——”望着悉尼泛着银银月光的海,江欲白再次长叹一声,而后又低下头自嘲般轻笑一声。
前额碎发的阴影遮掩住他的上半张脸,表情未明,漆黑的阴影笼上他的身躯。
夜里的海只照得见会反光的月,却映不出岸上人的影。
……
翌日上午十点整,江欲白去了叶青临的私人心理诊所。诊所地处市中心地带,整体风格简单空旷,以便不会对病患造成额外的压力和负担。
江欲白前脚才刚迈进诊疗室的门,后脚就接收到了叶青临脑洞大开的“超级大礼”。
是一个写了“心理病患千千万,最低出勤你上岸”的红底金字横幅。
他顿感眼前一片漆黑,特别是叶青临在展开横幅的时候,还神经质地嘴动配乐。
“当当当当——”
“这是我精心准备,特地送你的礼物!”
“欲白,我可是好久没见到你了,你都不想人家的吗?”叶青临边说还边做个哭唧唧的表情,就像自己是个被负心汉始乱终弃的可怜人。
江欲白听见他个183的大男人矫揉造作地夹着嗓音说出这话,背后不由得升起一阵恶寒,汗毛竖立。
张口又是那个不掺杂任何情感的字:
“滚。”
“哈哈哈,你怎么就会说这一个字,一点也不好玩儿……”
见江欲白没有丝毫要回应他的意思,叶青临收起横幅便开始步入正题:“好了,不逗你了。”
“你看看你,都多久没来了,究竟你是患者还是我是患者,看个病还要医生来催?!”叶青临苦口婆心地说,像个老妈子一样。
真的是为这个不为自己负责的病患伤透了脑筋、操碎了心。
“我没病。”
江欲白眼神直白地看着他,言简意骇地否定了这个医生的诊断。
在别人面前江欲白可能会“装一装”,用特地打造好的友善语气多说个几句话,照顾别人感受,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乐观向上的正常人,但对方是见过他“真容”的叶青临,那“装”也就多此一举了。
就像是本能的逃避,每次一来就是这么一句话。叶青临被他这种漠视病情、强硬冷静的态度弄得有些莫名的恼火。
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