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是……
为什么要哭啊……
……
“我告诉你江齐铭!你够了哈!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可以不过!老娘没功夫在这里陪你耗!”陈靖瞪大个眼睛怒吼道。
似乎是觉得扯着嗓子喊还不够解气,她又随手抓起身旁的花瓶,用力扔在地上。顷刻,花瓶碎裂。
江齐铭自然也不是个吃素的主,陈靖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还能心平气和地坐着?
他生气地用力拍打桌子怒斥:“你到底想干嘛!都一把岁数了还要闹?!”
江齐铭平常在外人面前还是很和蔼可亲的一个老实人的,懂得隐忍谦让。
但这种人,外表越装得多么得体,内在就有多么肮脏。
陈靖被他的喊叫唬住没到几秒,就气血上头。
爆发了更激烈的争吵:“你还有脸吼我!你自己干了些什么好事……”
“我干了什……”
……
纵使身处二楼,一楼那对骂声传来也是只增不减。
两个人不止不休的吵骂,就像拥堵街道上汽车的机械鸣笛,狗在午间犬吠。
惹人心烦意乱。
江欲白手里握着的铅笔在逐渐加重的压力下断裂,精美到无瑕的设计手稿上留下了令人难以忽视的污迹。
他无可奈何地放下笔,揉了揉紧锁的眉心。觉得这家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掏上手机就准备出门,门才刚一开,扑面而来扰人的声音就震得他鼓膜生疼。
江欲白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定住一秒后径直往楼下走去。
正趴在沙发上痛哭流涕的陈靖看到是江欲白下来,立马带着哭腔喊道:“儿子,你要替我做主啊,你看看你爸……”
听到她的呼唤,江欲白瞬间调整好状态。
隐藏起烦躁阴郁的神情,目不斜视,越过一片狼藉的地板。迈步向前安抚陈靖。
“你爸简直不是……”
哔——
陈靖开口瞬间,传进江欲白耳中的不再是清晰的话语。而只有一阵持续低鸣。
其他什么都听不清、听不到。
陈靖经岁月摧残的脸就在他面前,靠近,放大。
不见年轻时的一点影子,皱纹横生,泪痕遍布。干裂的嘴唇在他的眼前一张一合,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之后好像是又和江齐铭吵起来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出轨?还是一些其他鸡毛蒜皮的小事?
算了。
跟我无关。
装作正常,贴心地安抚好了陈靖后,江欲白就若无其事般在江齐铭的谩骂声里出门了。
外面的太阳很大,很暖。天空也很大,很蓝。
那为什么在家就感受不到。
……
在小路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段时间后,江欲白去到了附近的花店买了一些勿忘草,一簇一簇的蓝色小花很是明艳可爱。
他想人还是看到鲜花,接近自然,才会开心啊。
不知不觉间,江欲白走到了邦迪海滩。下午的日头打在无边澄蓝大海上,泛起粼粼银白波光。
许是时间卡的刚好,这里竟出奇的没什么人。他找到旁边没人的角落坐下,白沙细腻的颗粒感侵袭着触感,海风也是柔柔地吹在身上。
好像真的只有在这种时刻……才会,真的放松下来。
黑白海鸥盘旋天际,引吭高歌,不止不休。
蔚蓝的天空在无声间染上橙黄涂料,落日熔金时刻,海滩上的人都陆续回家吃饭了,慢慢稀疏。
但江欲白此刻可是一点都不想回“家”。
他就这么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发呆久了,也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就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边的勿忘草。
一簇簇的分开,插进沙地里。
之后又找来些许海螺,按着意识里草拟好的曲线,间隔插在勿忘草间,摆成一个规整的……
“嚯,这是——”
“斐波那契螺旋线?”
江欲白头顶突然传来一道随性慵懒却富有阳光般温暖的嗓音。打断他的创作,吓得他一激灵,连忙往后退。
什么时候来的?一点都没察觉到。
江欲白像只惊吓过度的猫,退到角落,警惕地抬头上看。
有两个大致十七八岁的少年。说话的那个,穿了一条花花绿绿的沙滩裤,披了件同样式衬衣,敞开着露出自己光裸的胸膛,浑身水汽的站在他面前,弯腰侧头去看地上他摆的图案。另一个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黑色运动短裤,白色T恤衫,把自己套得严严实实。一定要说他们俩有什么共通点,那就是都抱了个冲浪板。
大概率是刚冲完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