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白怔愣片刻,目光顺着少年白皙皮肤的肌肉线条渐渐上移,紧盯说话那人侧着的脸。面容姣好,眉眼深邃硬朗,颌角分明,但不带有攻击性。
是独属于少年人的一种,清爽阳光大男孩的感觉。
这与他旁边的那位有着不同于这个年龄的成熟稳重感的少年,形成强烈反差。
方才突然说话那人像是察觉到了江欲白的状态,连忙解释:
“对不起啊,我只是路过。看到这个图案觉得很有意思,没忍住就说了。”
“吓到你了吗?”他又轻声补充。
江欲白在刘海遮挡下的双眼依旧紧盯陌生的少年。保持沉默,没回话。
“听不懂中文?你不是中国人吗?”那人感到疑惑再次开口,但这次切换成了英语:“对不起,我以为你是——”
“我是!”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江欲白就很突兀地开口打断他。
用标准不带任何口音的中文回应那人之前的提问,然后站起来,低头拍拍身上粘到的沙,距离拉近,抬眸定色看着这位陌生少年。
用温柔礼貌的嗓音说:
“我是中国人。抱歉,刚有点没反应过来。”
浅灰蓝的双眼暴露在西沉余光之下,让平时雾气蒙蒙的眼注入了冷泉的清冽和光泽。叫人挪不开眼。
“——昂,我就说我怎么会认错呢。”少年笑了笑。
话毕那人毫无征兆地向江欲白探过头来,似乎是在仔细端详着他这张漂亮到近乎无可挑剔的面孔。对,这张脸只能用漂亮形容。
“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啊,好特别,是混血吗?”
江欲白被他的突然靠近又吓得心头一惊,连带上身骤地后弯几分。
这小孩怎么回事。
心里不禁疑惑,但江欲白认为他自己被同一个人惊吓到两次着实有点有失颜面。
想着趁机也报复一下,这位——
“不知礼数”的少年。
夕阳下,他的嘴角弯起到一个完美的弧度,轻柔到让冰川都消融的声音从声带向外流出:
“你猜猜看啊。”
说着,江欲白边眉眼弯弯地微微屈身,向眼前那人靠近。
水色的瞳眸在阳光下流转,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一次骤地缩短了。
“你觉得,我像是吗?”江欲白再次开口。
嘴里的热气吹在了少年的脸上。
这回,轮到那个“不知礼数”的少年受惊了。
看着那浅蓝的双眸放大,少年呆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似的。后撤脖颈,眼神四处胡乱张望,一只手不知所措般。一会儿抱向冲浪板,一会儿挠挠头。
这时,站在这个“不知礼数”少年旁边的,那个更显稳重的少年开口提醒:“琰,不要太失礼。”
琰?
“嗯……哦……”少年低垂着头,脸颊两侧泛起淡淡红晕,细如蚊声地答道。
江欲白原以为这个举动能让他受惊,同时也安分点,但好奇心驱使的力量实在强大,让这个少年顶着张白里透红的脸,说出了猜测:
“……像”
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所以,你是混血吗?”
语气没有丝毫收敛,相反,甚至更带有几丝期待。
“……”
江欲白习惯性的带着笑意,礼貌回应:“算是吧,我外祖母是英国人。”
得到回答,少年更是不再羞涩。放得更开。就着张红脸呆头呆脑的直言赞扬:“你长得可真……真的好漂亮啊。”
像是在斟酌措辞,少年的话在某处稍稍停顿。
“认识一下!我叫宋怀琰,他是裴暻,我们是昨天才逃到澳洲的。”两颊绯红渐渐褪去,智商回线,宋怀琰伸出还湿润的手向在澳洲新结识的伙伴介绍自己和自己的朋友。
少年嘴角扬起笑意,饱满的唇瓣是粉嫩的血色。现在是落日时刻,但少年的笑里没有古人描写太阳西沉该有的感伤。相反,是种朝气。日光穿透云层,日头冉冉升起的朝气。
而这种朝气是可以实打实照在人的身上的。
逃?
今天是6月21日。
是学生吗?
逃课来这的?
江欲白不懂他的措辞,也不懂看到这人笑时的奇怪感觉。秉持着相逢即是缘的交友观念,他没有细究,只是抬起落于身侧自然垂放的手回握住少年湿热的掌心。
水色的瞳眸隐没在弯弯的眼睑下,嘴角上挑更多,回以一个超出礼仪范畴、灿烂热情的笑容。
那是个格外烂漫美好的笑。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