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晴子一愣,随即收回了递出物品的手,将东西放回了腿上。
再次抬起头时,她看到了苏格兰不解的目光。
“你好好休息,”山崎晴子在苏格兰之前率先开口,“晚安。”
*
“你并没有告诉我,赤井秀一还有第二把枪。”
贝尔摩德锐利的目光看向山崎晴子。
“他腰间别着的,是我掉落的伯/莱塔92FS,”贝尔摩德继续说道,“那把枪是我在与银发杀人魔交手时,不慎掉落到办公楼之外的,之后被他捡到。你不可能看不到,但你没有告诉我。”
“抱歉,”山崎晴子立刻承认了自己的失误,“是我的疏忽。”
“疏忽?”贝尔摩德讥笑,“最好真的只是疏忽。”
山崎晴子垂眸不语。
“苏格兰的狙击水平什么时候退步了?”见她沉默,贝尔摩德再次提出质疑,“以击杀目标对象为目的的狙击手,在自己的狙击范围内居然只击落了目标对象的配枪。”
她的语气越发冷厉:“苏玳,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许久,贝尔摩德才再次开口。
“为什么要阻止我射杀那个女孩?”
这一次,山崎晴子终于给出了回答:“我见过她。”
贝尔摩德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对面的人身上。
“我见过她,”山崎晴子重复道,“她帮了我,所以我不希望她死在我的面前。”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贝尔摩德的预料。
“苏玳,”贝尔摩德几乎被她的回答气笑,“如果我是琴酒,你活不到下一秒。”
“正因为你不是琴酒,”山崎晴子平静地回望,“所以我才会告诉你真正的原因。”
贝尔摩德愣住。
片刻后,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苏玳,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这么容易被感动的人?你下令击杀那四个FBI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的怜悯呢?”
山崎晴子冷静应对:“因为我有必须要击杀他们的动机。”
“那你为什么放过那两个人?”
“因为在情急之下救人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你在诡辩,”贝尔摩德戳穿了山崎晴子的话术,“苏玳,你存有私心。”
“我承认,”山崎晴子毫不心虚,“但贝尔摩德,别忘了,不只是我放过了那两个人,你也是。”
“贝尔摩德,我们拥有同样的私心。”
房间内再次回归寂静。
“你的伤有些严重,”最终,山崎晴子主动打破了沉默,将带进来的衣物和药品放到了桌上,“尽快处理。”
贝尔摩德的视线划过桌上摆放整齐的物品,落在一旁的山崎晴子身上,再次向她确认:“只有你知道?”
山崎晴子盯着她的眼睛,向她保证:“只有我。”
看着陷入沉默的贝尔摩德,山崎晴子识趣地向她道别:“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晚安。”
贝尔摩德“哼”了一声。
山崎晴子知道,那是贝尔摩德表示“可以”的意思。
一种基于彼此秘密的危险平衡悄然达成。
今夜之后,她和贝尔摩德就不再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了。
*
第二天清晨,苏格兰敲响了山崎晴子房间的大门。
但过了许久都没有人回应。
难道她离开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苏格兰否定了。
不会的。
他的房间就在隔壁。昨天晚上,他听到了走廊里轮椅滑动的声音,这证明她是回到了房间的。即便她要离开,也不会在夜晚行动,这完全没有必要。
“找苏玳?”
苏格兰抬眼看去。
贝尔摩德悠闲地抱着双臂,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是啊,”苏格兰露出令人熟悉的、温和友善的微笑,“来通知她离开美国的行程安排。”
他此时已经注意到了贝尔摩德手里拿着的房卡,于是后退几步,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但我敲门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所以麻烦你进去看一下她的情况。”
贝尔摩德走到房门前,侧过脸打量了一下一旁的苏格兰,得到了他平静的回望。
她收回视线,刷卡打开了房门。
整个房间被黑暗笼罩,山崎晴子将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贝尔摩德进入房间,抬手打开了室内的灯光。
房间亮起的同时,两个人都清楚地看到,床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蜷缩成一团的人被光线刺得皱起了眉。
她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透,在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