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的眼线匍匐在地,颤言道:“属下跟随玄骨等人去了魏庄,亲眼看见嗜血倒在玄骨剑下!”
“玄骨不是单独行动的?”
“不……同行的还有天方阁的几名捉妖师。”
领主闻言,唇边掠过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不必了,本座亲自去天方阁会会他们。”
云定之行过后,醒梨三人与应时砚道别,返程回了天方阁。
甫一进门,便见全阁弟子跪伏于地,大堂高座之上,一位面容阴冷的俊美男子正坐在上面。
领主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醒梨,缓步走下高座。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顿,然后对她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口型无声地说:
“找到你了。”
四个字如冰锥刺入心底,瞬间将醒梨带回五年前——
彼时应时砚为她上山折枝,她身着大红婚服,正坐在铜镜前试妆。
“斩月,本座要你办一件事。”领主如鬼魅般出现在醒梨身后,铜镜中映出他幽暗的笑容。
醒梨起身行礼,回道:“愿为领主效劳。”
“本座要你杀光所有春梧族人,包括你的未婚夫。”
醒梨猛然跪地,摇头道:“我立誓过的,只杀妖祟鬼怪,不杀无辜百姓!”
“这,由不得你。”语罢,领主用佩刀划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迅速画了一张血符。
待醒梨看清那是一张傀儡符时,符纸已被贴在她的身上,她的四肢被细丝牵起,成了提线木偶。
意识被控制前,她听见最后一句:“待春梧血脉尽断,本座就是真正的不死之生……”
傀儡符纸实效的那一刻,所有血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面色苍白,猩红着眼,将全身内力汇入长剑,向领主面门劈去。
领主广袖一挥,那柄剑便转换方向,瞬间刺穿醒梨的腹部。腕上那串白玉连环手链也应声断裂,摔碎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地瞧着口吐鲜血的醒梨,开口道:“你立了大功,本座可饶你不死。”
语罢,他拂袖而去,留醒梨茫然地拾起玉连环碎片,泪流不止。
指节嵌入泥地,醒梨想起春梧族人临死前看她的眼神,竟试图拔下腹中的长剑,任由生命随血液流逝。
她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家人,唯有一死,方能谢罪。
春梧山飘起了鹅毛大雪。雪落在身上,一点点带去她的体温。
她握住剑柄用力时,发间一物滑落——竟是一支梨花木簪。
全想起来了,她的剑刺穿了应时砚的身体,他仍颤抖着手,为她戴上了那支他亲手制作的发簪。
他早已为她种下了生的火种——春梧族人与世隔绝良久,现在只有她能证明春梧族的存在。
她就地掩埋了那串代表九级捉妖师的九枚铜钱,算是彻底告别了过去的自己。
从此,世上再无捉妖师斩月。
…………
“醒梨,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费子言边说边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费子言年方十九,年纪轻轻便成了天方阁的首席弟子,也是天方阁中唯一一个七级捉妖师。
回过神来,醒梨抬眸看向四周,发现领主早就已经走了。
“今晚是花灯节,我有事要早点回去,院子的地你帮我扫了呗!”
醒梨最后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怯弱地答应,而是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只一眼,费子言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竟没敢上前拦她。
夜间,醒梨翻身跃上屋檐,看万家灯火通明,孔明灯飘扬。男女老少将愿望写进花灯,燃起花灯里的蜡烛,任其随流而去,点亮整条河流。
她躲在这里苟活了五载,自以为摆脱爱恋和仇恨。殊不知这些早已深深烙进了她的骨子里。
月华流泻而下,醒梨做了一个决定。
当晚她便同任掌门请假半月,准备乘车重回春梧山,以查清当年的真相。
她也想知道,应时砚这五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重蹈她的覆辙,成为九级捉妖师。
再次踏足春梧山已是初秋,见到的无一不是落叶萧索,荒无人烟的场景。
醒梨循着记忆找到春梧族人存放族谱等重要物件的屋子,只是,存放物件的盒子是完好的,但里面的东西却被人取走了。
她很快想到了应时砚,看来要想知道真相,还是得去找他一趟。
刚站起身,她面色一凛,冷声道:“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费子言从树后走出来,一头乌发高高束起脑后,无辜的大眼睛眼尾下垂,像极了小狗。
少年理所当然地说:“看你鬼鬼祟祟的,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