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影难寻 杀意未消
    修炼者以天地灵气为食,至一定境界便可辟谷。盛意在鬼房深处的密室里,便过着这样的日子——不分昼夜地研读古籍、修炼宝典,唯有身上未断的疼痛、耳边挥之不去的凄厉冤魂哭嚎,能提醒她还活着,还困在这人间炼狱中。

    即便她天赋异禀、过目不忘,那些前人留下的绝世功法与晦涩理论,仍让她倍感艰难。有时一道符咒要练上百遍才能成功,一页心法要揣摩数日才能领悟,可每当想起父母惨死的模样,她便咬着牙继续,指尖被符纸割破、掌心被剑柄磨出血泡,也只当是复仇路上该受的苦。

    不知过了多久,盛意终于熟练掌握了密室里所有的武学与术法。她抬手捏出一道火符,指尖火光一闪,便将满室古籍烧得干干净净——她不能留下任何线索,也不愿让这些功法再落入他人之手。随后,她又将宝典残页的内容稍作修改,塞进衣襟,转身从当初坠落的暗道走了出去。

    刚踏出鬼房大门,盛意便敏锐地察觉到身侧有一道目光。多年的密室修炼让她的警惕心早已刻入骨髓,几乎没有犹豫,一道符纸便朝目光来源处甩出。

    “是...是我...沈逾舟。”熟悉的声音带着虚弱的颤抖,话音刚落,那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盛意浑身一僵,连忙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气流,才稍稍松了口气——方才那道符只用了三成力,虽不多大威力,却也足够让普通人丧命。她坐在他身边,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他的脸:五年过去,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更显硬朗,眼下的乌青和脸颊的消瘦,却藏不住这些年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沈逾舟终于缓缓睁开眼。盛意立刻别开目光,望向天上的圆月,声音平淡得没有波澜:“过去多久了?”

    “五年了。”他的声音沙哑,刚一开口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石地上陷入沉默,只有风卷着落叶的声响。良久,盛意才再次开口:“你这些年,怎么样?”

    “我在这等了你五日,没等到你出来,便想独自去查当年的事。”沈逾舟靠在岩壁上,缓缓说着这些年的经历,“可我发现,盛家灭门远没有那么简单,那些人不是临时起义,背后牵扯很多。这些年,我白天四处追查线索,晚上就回这里等你——我总觉得,你还活着。”

    “嗯。”盛意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看这月亮,有什么变化没有?”

    “没有。”沈逾舟如实回答。

    “是吗?”盛意勾了勾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从前我觉得月光是暖的,能照得人心安;现在才知道,它只会把影子拉得更长,把伤口照得更清楚。”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父亲留下的短刀,本来只剩个短柄,她又在满屋的尸体中挑挑拣拣,捡起一块怨气最终的重新铸造了上去。“我曾握不动重剑,如今能捏碎鬼房的青石;我曾以为江湖是路见不平,如今才知是尸山血海里的挣扎。”

    沈逾舟看着她眼底的冰冷与决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有一点没变。”盛意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那里面燃着复仇的火焰,带着斩钉截铁的狠,“我还是会报仇,那些参与当年的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沈逾舟抬眼望进她眼底,那里有火焰,有寒冰,有太多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唯独没了当年的清亮。

    他轻声说:“我知道。我陪你。”

    盛意没有应声,只是重新望向那轮圆月。月光还是老样子,可照在两人身上,却再也照不出当年巷子里并肩而行的影子。她轻轻叹了口气——叹被大火烧毁的岁月,叹眼前这个被她打伤却依旧不肯离开的人。

    时光这东西,真是最狠的刀。把好好的人和事,割得面目全非,却又在某个瞬间,让你清清楚楚地看见,哪些东西,是刀割不掉的。

    续了片刻旧,盛意便将话题拉回正题:“说说你查到的真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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