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传说中的鬼房终于出现在眼前时,盛意停下了脚步。那是座藏在山坳里的破败院落,院墙塌了大半,朱漆大门早已腐朽,风穿过门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低泣。她望着门内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面藏着她复仇的唯一希望,也藏着未知的凶险。
“你准备好了吗?”沈逾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眼底满是担忧,却没再劝阻。
盛意点头,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目光:“你在外面等我。日落之前我若没回来,你就走吧……”她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软了些,“好好活着。”
沈逾舟没说话,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径直往门内走。可刚跨进门槛,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袭来,像只巨手狠狠拍在他胸口——他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外的老树上,喉间涌上腥甜。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嘴角的血迹,再次冲向大门,却又被那股力量拍开,反复几次,他的额头已渗出血,双眼通红得吓人。
“别试了!”盛意冲过去拦住他,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了下,“别试了,我自己进去就好。”她望着他通红的双眼,补充道,“我会尽量活着出来。”
说完,她转身踏入鬼房,大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沈逾舟的目光。
鬼房内一片漆黑,明明是密闭空间,却刮着刺骨的阴风,风里裹着浓重的怨气,往人的骨头缝里钻。每走一步,盛意都觉得像被无形的剑刺中,那怨气之重,让她不敢想象,曾有多少人在这里惨死,又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很快,她的鼻腔开始渗血,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感官。
她踉跄着摔倒在地,指尖摸到满地冰冷的骨头,有的还带着未腐的碎肉。呼吸间满是腐朽的气息,可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母亲被浓烟吞没的惊叫、糖画张举刀时狰狞的脸……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脑子里,逼得她咬着牙撑起身,吐出两个带血的字:“宝典……”
黑暗中突然传来“嘶嘶”声,蛇信子吐动的声响格外清晰。盛意猛地后跃,后背撞在一张残破的供桌上,带倒了一堆朽坏的牌位。她想起母亲曾说,毒蛇喜暖,偏爱藏在能照到光的地方——可这屋里明明漆黑一片。慌乱间,她的指尖摸到供桌边缘的凹槽,竟触到一点温热的烛油!
原来白天会有微光从气窗透进来,而那毒蛇就盘在供桌正上方的横梁上,借着这点暖意守着巢穴。盛意屏住呼吸,听着蛇鳞摩擦木梁的声响从头顶掠过,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的《百虫谱》:“金环蛇畏硫磺,更忌铁器震鸣。”
她迅速摸出靴底的半截断剑——剑身还带着盛府大火的焦痕,是她唯一的武器。手腕翻转,断剑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同时将早就备好的硫磺粉往空中一撒。硫磺的刺鼻气味散开的瞬间,头顶传来毒蛇暴怒的嘶鸣,紧接着“咚”的一声,蛇身重重摔在地上,挣扎几下便没了声息。
盛意没敢放松。她知道,这鬼房里的杀招远不止毒蛇——来夺宝典的人,有的死在机关下,有的丧于毒物口,更有甚者,在黑暗里互相残杀,到死都没摸到宝典的边。她贴着墙根坐下,强迫自己冷静,想起教她武功的岳长风曾说:“凶险之地藏秘籍,必有‘引路’暗记。”
她用断剑轻轻敲击地面,听着回声分辨虚实。当敲到屋角第三块砖时,声音发闷——底下是空的。可她没立刻动手,反而摸出火折子,吹亮后又迅速捂住,借着那一瞬间的光亮,将屋内布局记在心里:供桌在中央,横梁横跨屋顶,墙角堆着白骨,而那块空心砖的上方,正是横梁最低的位置。
火折子熄灭的瞬间,盛意纵身跃起,指尖在横梁上摸索,果然摸到一处刻痕,是个“水”字。她忽然想起盛家祠堂的规矩:祖宗牌位按“金木水火土”排列,“水”位在北,正对应墙角的方向。
她精准地落在那块空心砖上,用断剑撬开砖面,里面没有宝典,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铜盒。打开铜盒,半块残破的罗盘躺在里面,指针早已锈死,边缘只刻着“月照三刻,影落之处”八个字。
盛意心里一慌——现在最多不过正午,要等到月上中天,还要在这满是怨气的鬼房里待上十几个时辰。可她不敢放弃,一旦出去,再想进来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她靠在墙角坐下,任由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最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啊——!”刺耳的惨叫将盛意惊醒,那声音凄厉得像要穿透耳膜,与盛府被灭门时的哭喊重叠在一起。她猛地睁眼,发现七窍已不再流血,只是那惨叫声还在耳边回荡,像是无数冤魂在控诉。
不知熬了多久,终于等到月上中天。月光从气窗挤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盛意掐算着时辰,三更刚过,她猛地将墙角的白骨推倒——骨殖散落的瞬间,月光透过骨缝,在供桌内侧投下一道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