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去哪了?好吧,这并不是原来的世界,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着。
充满年代感的老旧教室仿佛在向他低语着什么难言的情感,沉默中有爱恋,爱恋中有怀念,怀念中有联结,联结中却是虚无。
清晨的学校是那种熟悉而久违的静谧,但他清醒地知道这是虚假不实的,或许这唤醒了他对初中的记忆,但他不愿意自己的记忆不断被这诡异的世界消费,但是,他该怎么办呢?
虽然,这里没有什么人去阻止他,但这捉摸不透的物理法则便是最大的阻挠者。此外他也得提防着什么未知恶兽从不知处突然窜出,将它所渴望的自己的血肉啖尽。
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声,班班通却自己开了。古老的软件厂商图标,古老的电脑桌面,古老的课件,这一切都仿佛昨日的重现,然而唯独缺少了那灼烧灵魂的“禁锢”与身为意义主体的人。
秦澈浑身不自在,觉得有人在看他。从门外,窗缝外,树上,树缝里,桌洞里,桌缝里……那视线感无处不在。
然而他仔细看去,视线感却不见了,静听也没有呼吸声或摩擦声,视线感就像是错觉。话说,这样的第六感式的东西值得相信么?他不知道,他很怀疑,于是视线感融在他的每一步动作里。
他准备出去透气,一步踏出,水声便突兀出现,一转头,走廊尽头的厕所里,有人在洗手,是一个青年,但不是梁乐。
那人一回头,秦澈只觉得有点熟悉,而对方此时也发现了他,显得很震惊。
“秦澈?”
霎时间,秦澈想起来了一切,这就是他的发小。
一瞬间,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怀念、哀伤、恐惧在他心里揉成一条线。
“你怎么了?这么多年不见,再见到你,怎么连招呼也不打?”
秦澈只顾着流泪。
良久,秦澈才开口道:“你怎么也在这?”
“啊,学校要我们做调研报告,算学分,所以就来了。”
“自从离开这里后,其实我也挺想你们的,不过我还是得听爸妈的,所以也回不来。我刚去找过你,你家里已经搬空了,你也搬家了么?”
秦澈思索,父母搬走了么?或许是家里发生了变故,或许是……他已经想不到了。
秦澈道:“嗯,搬了,我回学校来看看。”
“对了,这次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去认识认识!”
发小一转头,却突然僵住了。
“这里……怎么只剩我们两个了?”
秦澈面无表情地说:“这里已经不是学校了,或许……你和我一样都掉进来了吧。”
“你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
秦澈忽然想到:“对了,带你去个地方。”
发小却突然警觉:“你真的是秦澈么?”
“那还有假?”
发小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走,却在上楼时,听见发小回头一句应答式的“昂!”便骤然感受虚无感。
秦澈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看着那被植物挤压得扭曲的木门……看来,只有他不幸。
回到学校,风声依旧,阳光依旧,教室依旧,只是没有了刚才的热闹,没有了许久不见后的寒暄,没有了心底渴望的真实。
他僵硬地走到护栏旁,铁网将他拦住,他只能凭栏眺望;他将双手抓住铁网,忽地剧烈拉扯,但这只是徒劳,塑料的柔韧和光滑超出他的预料。“之前有那么滑么?”
他走到楼梯口处,缓缓下楼,一路上,没有一点人气,直到他走到第一层,也没有什么声音呼唤他,仿佛真的就只剩他一个人。
第一层除一个不算宽的走廊外,就是直连的楼梯,直通到下面的广场。
他还记得,广场椅子上躲避执勤老师视线地偷吃违禁食物。
他还记得,那年分别时,天气阴湿无比,带着浓的愁和淡的哀伤,不是为了学校,是为了朋友,为了发小。
他望了望四周的草丛,忽而走到草地上,径直躺下;这是个斜坡,他刚好能看见对面大楼的高层区域。
他曾无数次想过,太累了,不如就直接躺在草地上,柔软而亲和,但受限于他人眼光,以及这不大合逻辑,故而他从没做过。
所以,他是个疯子么?他只觉得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类似的想法,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点疯狂,那点乖张。
冷而湿润的草儿在微风中轻轻摇摆,他仿佛看到了更久远的记忆里,模糊的老友从晨光或晚霞中走来,他忽然想起,既然这里是从前的学校,外面是从前的城市,为什么不试试出去呢?至少可以在家里缅怀一下现实——对于他来说,现实约等于是逝去了。
说做就做,他快步走到大门前,平移门就那样静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