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大块且繁碎的孔洞处,透露着诡异的纯黑。显示屏上显示着乱码,霓虹灯依旧在闪。
他并不知道这门怎么开,故而向右转,走向旁边的偏门,那里本并无拦路之物,但那门洞里并不透出外面的景色,也是一样的纯黑,它是那样古井无波,它是那样静寂荒芜,以至于令人不寒而栗。
秦澈摇摇头,将目光投向了墙壁,或许,他可以翻出去。不过,既然要翻出去,倒不如从平移门那翻出去,他有些顾虑这电动平移门是否漏电,但转而一想,死了不也是一种解脱?故而心一横,将心如风那般冷冽而决绝,便笨拙地翻上了平移门上。
“看来它不想我死。”略带嘲讽,不知是向这世界还是这门说。
外面依旧十分静寂,只有秦澈一个人在沉重地走着,他不时左右看看,回忆着往日上学时的景象,如今他竟回来了!在上课时间走在荒芜而沉默的大街上。
似乎本来迷惑他的那些声音也都在他出来时一起消失了,这或许是代价,他被迫失去了那种迷惑性的体验。
单元楼下,只见一捆菜躺在街道里某户的小水池里被永不停止地冲洗,往日都是一位老太太洗菜,不过老太太早在他还在刚上高中时就已经去世了。她是个好人,偶尔会给邻里送些菜。
他不愿将水龙头关上,谁知道再开还会不会有这熟悉的声音?至少这样的喧闹比一派死寂更令人安心。
在安心的喧嚣中,他发抖地走上楼,步子很慢,又暗含着急切,汗水滴落在若有若无的热气中,他感觉脑子在不断“刷新”。
脚步声逐步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连那安心的喧嚣也被遗弃了,在他记不住的脚步声后,他停在了那熟悉的门前。
轻轻一拧,没锁,他满怀激动的心情将门打开,然后,随着一阵风伴随着熟悉的霉味将他的心彻底砸碎,他认命了,向左一看,那被植物挤压得微微变形的门依然不辱使命地工作着,向右看,那洞开的门里依旧单调乏味。
好,他又能怎么说呢?关于这该死的地方,他只有怨怼和诅咒,为什么选中他和梁乐,又将梁乐那么快夺走,为什么不完全给予陌生,而非要杂糅着回忆?
没人回答,没存在回答,他每次的大吼和质问都只被他自己听见,如果他认为建筑也是活的的话,他也可以认为大楼听见了,每个房间都听见了,可这样的拟人根本无用。
他身上的激动与热适时消退了,取而代之是那种他早已习惯的麻木与即将消失的悲哀。
或许他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虽然他并没有做什么活,出多少汗,但脑子里已经快要炸掉了,眼皮即将死而扑地,难以劝阻。
他迈着虚软的步子在心跳过重的难受中回到“发小家”,发小的房间里,苔藓化和潮腐的程度越来越重了,几乎半部分地板都已经苔藓化,木制家具如同泡水饼干一般开始变得松软,几乎一碰就碎。
不过至少其他房间还好好的,这种潮蚀只到门口便戛然而止,如同泾渭分明。
他立马扑倒在隔壁主卧的大床上,当他将窗帘拉上时,蓝光照射在他脸上,电视机里不再是雪花屏,取而代之的是监控录像,一共四个镜头,由远到近分别是:山上、庭院、楼梯、客厅。
山上的“冰服务器”此刻显露真形,它们是一块块写着乱码的,点缀着亮片的巨大矩形冰块,并不是服务器,有的已经融化一半了,预计再过几个小时就会成为一滩水。这会不会是那幽灵一般的水的来源?这使秦澈觉得惊喜而新奇。
庭院里,画面是一片浑浊,水还未退,只有偶尔飘来的垃圾或污物在镜头前添加一丝生意。
楼梯里没有变化,只有探索过的几处有光的地方亮着,其余便是水和一片黑暗。
客厅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此前见过的和放置的所有物品。
乏味到可怕,他盯着那监控许久,什么都没出现,并没有什么精彩片段展现,为什么它突然出现,这已经不是秦澈愿意想的了,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