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的硝烟散尽，盛夏以最热烈的姿态拥抱这座沿海城市。在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里，班级组织了一场为期三天的毕业旅行，目的地是距离南城两小时车程的海滨度假村。
碧海，蓝天，金沙，白浪。
咸湿的海风带着彻底解放的自由气息，吹拂着这群刚刚挣脱枷锁的少年少女。
周燃和林知夏的关系，在“说好要一起上的”那句心照不宣的承诺后，进入了一种微妙而甜蜜的新阶段。他们依然没有明确的“名分”，但彼此之间的眼神、靠近时的距离、下意识的维护，都早已超出了普通同学的界限。
白天，大家一起去海边嬉闹。赵强等人起哄着把周燃往海里推，周燃笑着躲闪，目光却总是寻找着那个穿着简单白色连衣裙、戴着宽檐草帽、安静站在沙滩上看海的林知夏。他会淌着水走过去，递给她一个刚剖开的、水淋淋的椰子，或者一枚形状奇特的贝壳。
“像不像你讲题时皱起来的脸？”他举着一块皱巴巴的珊瑚，痞笑着问她。
林知夏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不再总是独自一人。沈雨晴会拉着她一起拍照，她会偶尔在大家的怂恿下，赤脚踩在微凉的海水里，感受细沙从脚趾缝流过的奇异触感。当周燃和赵强他们在打沙滩排球时，她会和沈雨晴坐在一旁的太阳伞下，目光偶尔会追随场上那个最活跃、最耀眼的身影。
他跳跃、扣杀，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汗水顺着肌肉的线条滑落，笑声爽朗而富有感染力。她看着他，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第三天傍晚，是旅行的最后一个夜晚。
夕阳将天空和大海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洒满了碎金。大部分同学都聚在度假村的露天烧烤场聚餐，喧闹声随风传来，模糊而遥远。
周燃悄悄对林知夏使了个眼色，林知夏心领神会，两人一前一后，脱离了喧闹的人群，沿着海岸线，走向一片更为僻静的海滩。
这里礁石嶙峋，海浪拍打在上面，发出哗啦的声响，更显得四周空旷宁静。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柔软的沙滩上。
他们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海浪声和周遭的寂静包裹着他们。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感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走到一块巨大的、被夕阳烘得温暖的礁石旁，周燃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林知夏也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裙摆，身后的霞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清冷的眉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周燃看着她，心跳如擂鼓。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摊在手心里，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枚用细银链串起的贝壳吊坠。贝壳很小，是罕见的乳白色，带着淡淡的珠光，被打磨得光滑温润，在夕阳下闪烁着细腻的光芒。
“在路上捡的，”他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觉得……挺配你的。”
林知夏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巧精致的贝壳上，心弦被轻轻拨动。她认得这种贝壳，并不常见，需要很仔细才能在沙滩上找到。他一定是花了心思的。
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戏谑或锐利，而是盛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林知夏，”他开口，声音在海风中被吹得有些散，却又异常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有些话，我觉得应该在这里，正式地跟你说。”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
“从在走廊里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快一年了。这一年，是我人生中最他妈……充实，也最幸福的一年。”
“我以前觉得日子也就那样了，混着过呗。但你不一样，你像一束特别亮的光，照进我那个灰扑扑的世界里，让我觉得，我得追上去，我得变得更好，才配得上站在你身边。”
“我知道我有时候挺混蛋的，死皮赖脸，招人烦。谢谢你……一直没真的把我推开。”
他的话语有些笨拙，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最原始的真挚，一字一句，敲打在林知夏的心上。
“高考完了，A大我们也能一起上了。那个赌约，我赢了。”他看着她，眼神灼热，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无比的真诚，“所以现在，我不是在履行赌约，我只是想问你——”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目光紧紧锁住她，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林知夏，从今天起，做我女朋友吧。”
“不是试试看，不是暂时的，是那种……名正言顺的，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牵手、拥抱，可以一起吃饭、上学，可以理直气壮地对所有觊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