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紧绷了太久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一种无所适从的虚浮感。阳光变得炽烈，蝉鸣不知疲倦，漫长的暑假正式拉开序幕。
周燃回到了奶奶的面馆帮忙，系着围裙，穿梭在烟火气之间，动作麻利，笑容依旧带着点痞气，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踏实。只是闲暇时，他会不自觉地看一眼手机，或者望着店外来往的车流出神。
林知夏则把自己关在家里，整理了三年积攒如山的试卷和笔记，将它们分门别类，准备处理掉。她试图看一些以前没时间看的书和电影，但注意力总难以长时间集中。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悬在半空，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他们每天都会联系，通过手机。聊些琐碎日常，周燃抱怨后厨的油烟，林知夏分享看到的趣闻，或者一起回忆某个搞笑的同学、某道折磨人的考题。他们都小心翼翼地，绝口不提那个悬在心头最重的话题——成绩。
直到那一天，终于来临。
查分系统的开放时间在中午十二点。从上午开始，一种无形的、焦灼的气氛就开始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十一点五十分。
周燃罕见地没有在面馆忙碌，他把自己关在小小的房间里，电脑屏幕亮着，登录界面已经打开。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奶奶在门外轻轻走过，没有打扰他。
十一点五十八分。
林知夏坐在书桌前，电脑同样开着，屏幕上冰冷的倒计时数字一下下跳动。她坐姿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交握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保姆阿姨悄悄给她倒了杯水放在门口。
十二点整！
系统瞬间涌入海量用户，页面卡顿，加载缓慢，折磨着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周燃不停地刷新，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知夏屏住呼吸，指尖冰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转动的加载图标。
突然——
页面跳转！成绩单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周燃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急速掠过各科分数，最后定格在最后的总分上——
588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用力抓住桌沿，不敢相信地又凑近屏幕看了好几遍，一遍，两遍，三遍！
588！真的是588！
比他最后一次模拟考高了将近五十分！超出了他私下预估的最好成绩！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像海啸般淹没了他，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低吼，随即是再也抑制不住的大笑，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他想起那些挑灯夜读的深夜，想起那些做不出来题目的烦躁，想起那些质疑和嘲笑的目光……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林知夏。他抓起手机，刚要拨号，动作却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要知道她的成绩。
与此同时，林知夏也看到了自己的分数。
702分。
一个毫无悬念、配得上她三年付出的顶尖分数。她平静地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波澜壮阔，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周燃。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给他发信息，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是周燃发来的，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多少？】
林知夏看着那三个字，能想象出屏幕那头他紧张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她指尖微动，回复了过去：
【702。你呢？】
信息发出去后，她握着手机，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忐忑不安”。她不在乎自己考多少，她只关心，他是否如愿以偿，他们那个看似荒谬的约定，是否能有实现的可能。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周燃的名字。
林知夏立刻接起，将手机贴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就听到听筒里传来周燃激动到几乎破音、带着巨大狂喜和如释重负的呐喊：
“588！林知夏！我考了588分——！”
他的声音那么大，那么响，震得林知夏耳膜嗡嗡作响，却也像一道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不确定。
588分！
这个分数，按照往年的录取线和排名，虽然距离A大最顶尖的王牌专业还有差距，但已经足够触摸到A大的门槛，可以选择一个不错的专业！
他做到了！
那个曾经年级垫底的少年，那个在所有人看来绝无可能的学渣，真的用他的汗水和毅力，创造了一个奇迹！
林知夏握着手机，听着他在那边语无伦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