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已经带上了灼人的热度。南城一中的门口拉起了庄严的警戒线,红色的横幅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上面写着“祝各位考生金榜题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极致的紧张,连蝉鸣都显得格外聒噪。
高考,终于来了。
周燃和林知夏的考场不在同一个学校。但这并没有成为阻碍。
第一场,语文。
林知夏提前半小时到达考点,她穿着干净的校服,马尾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平静,像往常任何一次考试一样。然而,当她走到校门口,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人群时,却在一个不起眼的树荫下,看到了那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周燃斜靠在一辆共享单车上,单脚支地。他也穿着校服,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眼神却明亮而坚定,正望着她来的方向。
看到她,他立刻直起身,推着车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林知夏有些愕然,他的考点离这里有三站地远。
“送你进考场啊。”周燃说得理所当然,他将手里一瓶冰镇的、瓶身还凝结着水珠的矿泉水递给她,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别紧张,就跟平时模拟考一样。”
他看起来比她这个考生还要镇定,但那微微汗湿的掌心,还是泄露了他一丝不为人知的紧张。
林知夏接过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波澜。她没有问他是不是一路骑车赶过来的,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嗯。你也是。”
“放心。”周燃朝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快进去吧,找个地方坐会儿,定定神。”
林知夏转身,随着人流走向校门。在即将通过安检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
周燃还站在原地,隔着熙攘的人群,目光牢牢地锁定着她。见她回头,他再次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那一刻,林知夏忽然觉得,这灼热的阳光,这令人窒息的紧张,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两个半小时后,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林知夏随着汹涌的人流走出考场,心情还算平稳。作文题目有些偏,但她自觉发挥正常。她下意识地抬眼,再次望向早上那个位置。
他居然还在!
周燃依旧站在那棵树下,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额上的汗更多了,校服后背湿了一小片。他正伸着脖子,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她的身影。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他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拨开人群挤了过来。
“怎么样?”他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林知夏看着他被晒得发红的脸颊和满是关切的眼神,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还行。”她言简意赅,然后反问,“你等多久了?不是让你考完就回去休息吗?”
“没多久,我也刚出来。”周燃含糊其辞,接过她手里装文具的透明文件袋,很自然地替她拿着,“走,先去吃饭,下午还有数学。”
他绝口不提自己提前交卷(如果考场允许的话),或者是一路狂奔赶过来的事实。他只是想在她考完第一场出来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看到她,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或者,仅仅是一瓶水。
接下来的每一场考试,都是如此。
无论是下午的数学,还是第二天的文理综、英语,无论林知夏的考场在哪里,周燃总会“刚好”在她进场前出现,递上一瓶水,说一句“加油”;也总会在她交卷出来后,第一时间等在那里,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问一句“怎么样”。
他从不追问细节,不对答案,只是用这种固执而笨拙的陪伴,告诉她——别怕,我在。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悠长地回荡在校园上空。
当林知夏走出考点大门时,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漫长而疲惫的仗。阳光依旧刺眼,但压在心头数月、乃至数年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被移开,一种混合着空虚、解脱和隐隐期待的复杂情绪弥漫开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周燃。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没有像之前那样焦急张望,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仿佛笃定她一定会从那个方向出来。他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一丝同样复杂的、属于考后特有的茫然。
看到她,他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在喧嚣沸腾、欢呼与哭泣交织的人潮中相望,一时竟都没有说话。
所有的言语,在共同经历的这漫长两日里,在每一场考场外的等待与守护中,似乎都已显得多余。
周燃走到她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不是牵手,而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
“结束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带着无比的坚定和释然。
林知夏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