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栏前挤满了惴惴不安的学生，或喜或忧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林知夏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视线精准地落在榜首的位置——林知夏，总分728。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结果，确认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榜单末尾那一片区域，一个熟悉的名字让她脚步微顿。
周燃，总分385，年级排名：倒数第九。
比她印象中的倒数第十，还进步了一名。但这微小的进步在巨大的分数鸿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在哪——篮球场，或者某个角落打游戏，对这份成绩单毫不在意。
就在她收回目光，准备离开时，一个身影却突兀地挡在了她面前。
正是周燃。
他额头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汗，几缕黑发被汗湿，随意地贴在额角，身上散发着蓬勃的热气。他似乎刚从球场跑来，气息还有些不稳，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她。
“恭喜啊，年级第一。”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路过打个招呼。
林知夏不想理他，侧身想走。
周燃却挪了一步，再次挡住她，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痞又有点赖的笑容：“别急着走啊，学霸同学。请教个问题。”
公告栏周围的人注意到他们，好奇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射过来。林知夏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眉头蹙起：“让开。”
周燃像是没听见，他回头瞥了一眼那张成绩排行榜，目光在榜首她的名字和末尾自己的名字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转回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近乎狂妄的弧度。
“林知夏，”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同学听清，“打个赌怎么样？”
林知夏终于正眼看他，眼神里是全然的荒谬和不耐烦：“你又要干什么？”
周燃身体微微前倾，无视她冰冷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如果我，考上A大，”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骤然收缩的瞳孔，笑容扩大，“你就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窃窃私语都消失了，只剩下落叶被风卷过的沙沙声。几道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在周燃和林知夏之间来回逡巡。
A大？全国顶尖的学府，历年录取分数线高得吓人，是林知夏这种稳坐年级第一的学霸才敢明确的目标。而周燃，一个总分不到四百，排名垫底的学渣，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考A大？还要以此作为赌注，让年级第一给他当女朋友？
这大概是南城一中有史以来最离谱、最异想天开的“约定”。
林知夏先是愕然，随即一种被羞辱、被戏弄的怒火涌上心头。他把她当什么？一个可以随意用来打赌、玩笑的物件？还是他觉得，这种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狂言，很浪漫？
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像覆了一层寒霜。
“周燃，”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以你现在的成绩，再给你三年，你也摸不到A大的门槛。你觉得这种玩笑很有趣？”
她的话像冰冷的针，扎人又现实。
周围有人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周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里的光芒却没有丝毫减弱。他没有被她的嘲讽击退，反而更加挺直了脊背，那玩世不恭的外壳下，某种认真到近乎执拗的东西破土而出。
“我不是在开玩笑。”他看着她，眼神灼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笃定，“我知道我现在差得远，385分，连A大的边都够不着。我知道在你们所有人眼里，我说这种话就是个笑话。”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不只是对林知夏，更像是对所有在场质疑目光的宣告：
“但距离高考，还有大半年。”
“你说我再三年也考不上，那我就用这大半年，考给你看。”
秋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痞气，而是一种近乎野蛮生长的、不服输的锐气。
林知夏看着他，一时竟忘了反驳。他眼中的认真，超出了她过往对他所有的认知。那不是一时冲动的口出狂言，而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坚定的决心。
“所以，”周燃往前又踏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约定成立吗，林知夏？”
“如果我考上A大，你，做我女朋友。”
林知夏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看着他眼中倒映着的、有些失措的自己。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他那句如同誓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