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阴影里站着不速之客。
三个穿着流里流气、不像本校学生的青年堵在了巷子口，嘴里叼着烟，目光不怀好意地在林知夏身上打转。为首的那个，头发染着一撮扎眼的黄毛，正是之前在校外围堵过她一次，被周燃吓退的那个。
“哟，学霸妹妹，又见面了。”黄毛嬉皮笑脸地凑近一步，一股烟臭味扑面而来，“上次那个护花使者呢？没跟着啊？”
林知夏心脏一紧，下意识地后退，握紧了书包带子，脸色比平时更白，但眼神依旧冷冽：“让开。”
“别这么冷淡嘛，”另一个混混嘿嘿笑着，“交个朋友呗？哥哥们请你喝奶茶。”
“就是，学习多累啊，放松放松。”
他们呈半包围状逼近，堵死了她前进和后退的路。巷子僻静，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经过。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恐惧感攫住了林知夏，让她胃部一阵翻搅，手腕上那些早已淡化的旧疤痕似乎也开始隐隐作痛。她讨厌这种被逼迫、无力反抗的感觉。
“我再说一次，让开。”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但依旧竭力维持着镇定。
“我们要是不让呢？”黄毛伸手，似乎想去碰她的脸。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砰！”
一个黑色的书包带着破风声，精准狠戾地砸在黄毛伸出的那只手臂上，力道之大，让他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操！谁他妈……”黄毛疼得龇牙咧嘴，怒骂着抬头。
巷口，周燃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没穿校服，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身形挺拔，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凌厉的轮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冰冷得像淬了寒冰，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个混混，最终定格在黄毛身上。
“我的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你也敢碰？”
林知夏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在短暂的停滞後，猛地加速跳动。他……怎么会在这里？
黄毛显然认出了周燃，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骂道：“周燃！你他妈少多管闲事！这妞跟你什么关系？”
周燃没理他，径直走到林知夏身边，很自然地侧身，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他的背影不算特别宽阔，却像一堵墙，瞬间隔绝了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和气息。
他这才抬眼看向黄毛，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戾气：“什么关系？你聋了？我的人。”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比在图书馆里说“追你啊”时，多了十分的占有和百分的警告。
“上次看来是没长记性。”周燃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对面三人，“是想这次直接进医院躺几天？”
他的气势太盛，那种不要命似的狠劲儿从他眼神里透出来，让另外两个混混明显怂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黄毛捂着手臂，脸色变了几变，显然在权衡利弊。他们只是街头的小混混，欺负一下落单的学生还行，真对上这种又狠又不要命的硬茬子，占不到便宜。
“行，周燃，你牛逼！”黄毛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我们走着瞧！”
说完，悻悻地招呼另外两人，灰溜溜地快步离开了小巷。
巷子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夕阳余晖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烟味。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林知夏这才感觉到腿有些发软。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微微喘了口气。
周燃转过身，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副有点痞气的模样，只是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担忧。他弯腰捡起自己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没事吧？”他问，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逆着光，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却格外清晰。她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带着刺的“不用你管”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刚才他那句“我的人”，和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谢谢。”最终，这两个有些陌生的字眼，极其轻微地从她唇间逸出。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上次真心实意跟人道谢是什么时候了。
周燃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带着点少年人的得意：“哟，能从你林大学霸嘴里听到这俩字，可真不容易。”
若是平时，林知夏肯定会反唇相讥，但此刻，她只是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