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这是她的专属领地。面前摊开的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物理篇，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规律得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她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这种将一切掌控在计划内的秩序感。
然而，今天，这份秩序被打破了。
一个身影毫不客气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知夏蹙眉，抬头。
逆着光，上午刚见过的那个痞气少年——周燃，正大大咧咧地坐下，将一本皱巴巴的数学书随手扔在桌上，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好巧啊，学霸同学。”
巧？林知夏心里冷笑。她在这个位置坐了快三年，从没“巧”遇过他一次。
她没理会，重新低下头，视线聚焦在复杂的电路图上，仿佛对面只是一团空气。
周燃也不在意，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的时候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翘，唇色很淡，紧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乖戾。
“喂，林知夏。”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打破了安静的界限。
笔尖一顿。林知夏再次抬头，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凝成实质：“有事？”
“这道题，”周燃用手指戳了戳他那本崭新得可疑的数学书上的某道例题，“看不懂，给讲讲？”
那是高一数学的基础内容。
林知夏的视线在他脸上和他指着的题目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语气平淡无波：“看不懂就从第一章看起。或者，去问老师。”
“老师没空啊。”周燃耸耸肩，笑容不变，“而且，我觉得你讲得比老师好。”
“我没空。”林知夏收回目光，语气斩钉截铁。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周燃穷追不舍，像是完全听不懂拒绝。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笔，正视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周燃同学，”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也没兴趣知道。如果你是为了上午的事情报复，那么你成功了，你现在确实打扰到我了。如果不是，请你离开，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连旁边几个偷偷看书的同学都忍不住侧目。
周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更浓了些。他靠回椅背，双臂环胸，姿态放松，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
“我想干什么，上午不是说过了吗？”他挑眉，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到她耳中，“我在追你啊。”
四周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知夏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她看着对面那个少年，他眼神坦荡，甚至带着点戏谑，好像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如同询问天气一样平常。
她终于明白，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她所有的冷淡、拒绝，在他厚如城墙的脸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一种看垃圾般的、极度鄙夷的眼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重新拿起笔，将自己彻底沉浸回题海之中，用无形的壁垒将他隔绝在外。
这一次，她的专注力惊人，仿佛真的将周燃当成了空气。
周燃看着她迅速恢复状态，微抿的唇线和重新变得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那点被无视的不爽，奇异地转化成了一种更强烈的兴趣。
这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难搞，也……更有趣。
他也没再骚扰她，竟也真的翻开了那本数学书，虽然看了没两页，眉头就拧成了疙瘩，最后干脆放弃，拿出手机插上耳机，开始打游戏。只是他把声音调得很低，偶尔抬眸，视线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对面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身影上。
阳光缓缓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桌面上交汇。
一个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一个心不在焉，目光专注。
这种古怪的“和平共处”，持续到了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
林知夏利落地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整个过程，没有再看周燃一眼。
周燃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摘下耳机，摸了摸鼻子，不气反笑。
第二天下午，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
当林知夏抱着书走来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在了那里，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看到她，周燃眼睛一亮，抬手打了个招呼：“嗨，准时哦。”
林知夏的脚步在离桌子三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