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悯一愣,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倒是觉得茯霁这般甚是可爱,眼神里对茯霁多了几分微不可见的关注。
“我与茯霁妹妹也算是一见如故,私以为年长妹妹几岁,也是担得起这一声姐姐的。”
修士结丹之后才可驻颜,茯霁身上传来的灵力波动,应悯可以看出来她刚结丹不久,十五六岁便可结丹,放在世家大族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也有修士会选择将外貌调整至更年长一些的样子,族中的长辈就是如此做的。应悯二十结丹,应下仙盟的职务之后,随大流将自己的外貌调大了几岁,不似二十出头的女子,少女时期留在前额的碎发也规矩的梳起来,更显得整个人端着架子。
这下被茯霁一声“姐姐”,好似让她将带在脸上这么多年的面具一下子出现了裂缝,直接显示出几分真心来。
茯霁却恨不得马上变回原型,只是卿鹤在桌下按下了她的手,一时间挣脱不开。
另一只手尴尬的去拿茶杯,轻抿一口,把头转向窗外,开始神游。
应悯与卿鹤的话语一句一句在耳边飘过,茯霁感觉他们聊了许多话,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视线又悄悄瞟向对面的应悯,只觉得她谈笑举止落落大方,即使是简单的端起放下茶杯,做的也和旁人不一样,叫人一眼能看出来她身上那股仙气。
“茶水凉了,道友可要再续上一壶?”
卿鹤放下杯子,在这里闲谈已经过了两炷香的时间,结果聊的只是些风土人情,卿鹤属实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的。
听应悯的话语,她去过许多地方,却都是在仙盟辖区内,这是第一次来到仙盟之外的地方,又身负重任,因此有意与易水宗处理好关系。
卿鹤只觉得掌门没有表态即是默许,所谓仙盟只要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按照他们打的行侠仗义求仙问道的旗号去做事,易川境内可不会有其他势力为难。易水宗弟子多清心寡欲之人,对俗世名利并不看重,要不然也不会全宗上下找不出另一个可主事之人,还要让卿鹤回来处理与外的关系。
也多亏卿鹤这些年在外行走,比宗门内其他的“呆子”更懂几分人情。
“是我疏忽了,这间茶馆楼下有其他的好茶,易道友可否与我同去挑一挑,该换一壶了。”
应悯的这一声易道友,叫的是卿鹤。
卿鹤跟随易水仙人姓,在外也有叫他易修士的。茯霁在来易水宗之后,也改了易姓。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道友请——”
卿鹤起身,与应悯向楼下走去。
茯霁见状喝了一口茶水,看向桌上温着的青釉茶壶,里面的茶水还没有完全冷掉的样子。
应悯与卿鹤来到展架前,应悯一一介绍道:“云州雪芽,江州玉翠,山城六安……”
“道友下一壶想要什么?”应悯淡淡的望向身边的男子,屏退了侍者,亲自拿起工具准备取茶。
“应道友出自云州,想来是对云州雪芽最为熟悉了?不知可否有幸得以一品。”
应悯的声音淡淡的,手却并没有伸向那边的雪芽。
“我观茯霁妹妹,突破金丹已不是近几日的事了吧。常人突破金丹期,至多不过七日,便可巩固境界,而她如今,气息仍在波动……”
应悯打开另一边的罐子,拿着茶则轻取了一些茶叶,说道:“这是青城云雾,青城灵气充沛,连带着产的茶叶也染上了,运到此处还未散尽呢。”
卿鹤不懂茶,山上只有掌门偶尔泡茶,其他时候虽说的冷茶热茶,其实上的都是白水。
“我识得一医者,或许她对茯霁妹妹,会有帮助。”
“应道友说笑了,茯霁幼时曾遭变故,落下暗疾,但有师父在,已经好转许多,不必担忧。”
“若真是如此,那为何易水仙人不出手呢,是不愿,还是不能?”
“应道友此话何意?”
应悯思索了一会儿,开口:“或许,我们因当都知道,茯霁妹妹……不是人族。”
卿鹤眸色微按,面上不显:“是,易水宗不在乎她是不是人族,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师妹。”
应悯知道,仙盟中有许多排斥妖族之人,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有甚者视妖族为工具,结契之后只将那些小妖做打手、玩具。
若是像茯霁这种化为人形的“妖族”,在黑市中价格可达上万灵石。
虽有人极力反对对妖族的奴役行为,但大妖不出世小妖没灵智,被救下的小妖根本无法独立生活。久而久之,仙盟之内对妖族现状保持不救助,不参与的态度。
“妖族修行,练气开智,筑基可言,金丹有形,元婴化身。”应悯说道,“可茯霁妹妹……是否未达元婴之前,便已是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