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霁海之邀
    悬浮车到达研究院公寓楼下时,夜色已深。江云起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凭着本能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然后用安防秩序局给的临时门禁卡,打开了房门。

    公寓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带着一种长期无人居住的清冷。她打开灯,直接瘫倒在客厅冰凉的皮质沙发上。白日里被强行压制的恐惧与悲痛,此刻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如同无数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向她,让她无处可逃。

    她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却止不住那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双手明明已经被仔细清洗过,指甲缝里找不到丝毫血迹,但那种粘稠触感,却如同烙印般停留在她的指尖皮肤上,反复提醒着她那场噩梦的真实。

    她抬起手腕,再次拨打程璨的通讯。

    “嘟……嘟……嘟……”

    依旧是令人绝望的忙音。程璨的名字在光屏上黯淡下去。在这个世界上,她好像真的成了孤身一人。

    她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她从随身带来的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里,拿出新买的睡衣和柔软的室内拖鞋,她抱着它们走向浴室,打算用热水冲刷掉一身疲惫。

    就在她的手刚刚触碰到浴室门把手的一刹那——

    【嗡——】

    腕上的光脑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

    是一条没有任何发信人标识,突兀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看看床下面。你只有三十秒。”

    江云起愣住了,大脑因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信息而瞬间宕机。床下面?三十秒?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理清头绪,更让她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那条信息,在她阅读完毕的下一秒,直接从屏幕上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下意识地立刻点开信息记录,反复翻找,却发现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精神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但紧接着,仿佛是为了印证那条信息的真实性,房间内的灯光“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不仅仅是灯,连空调运转的低鸣、冰箱工作的轻微嗡响,所有代表现代文明的电器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窗外都市的霓虹光彩被厚重的窗帘隔绝,整个房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般黑暗。

    不是幻觉!

    江云起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三十秒,她没有时间犹豫!

    黑暗中,她凭借着进门时短暂的记忆,像瞎子一样摸索着,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膝盖重重撞在床沿上,传来一阵钝痛,她立刻双膝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俯下身,将整条手臂急切地探入床底之下。

    床底很矮,积满了灰尘。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灰尘刺激着鼻腔,她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在有限的范围内快速而仔细地摸索。

    什么都没有,除了灰尘。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还是她真的疯了?

    绝望开始蔓延。

    不!再找找!

    她换了个方向,将手臂伸向更靠里的位置,指尖在黑暗中紧张地探寻。突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与灰尘和地面触感截然不同的东西!

    是它!

    江云起心中一震,用手指勾住那个物体的边缘,迅速地将它从床底拖了出来。好像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来不及细看,她听到窗外似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声响,像是电源切换的“咔哒”声。

    时间快到了!

    江云起将它胡乱塞进床单之下,火速冲向客厅的沙发坐下。

    刚做完这一切,“嘀”的一声轻响,头顶的灯光骤然复明,刺得她眼睛生疼。空调出风口再次送出了微弱的冷风,冰箱重新开始工作。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三十秒的黑暗与死寂,从未发生过。

    江云起僵在原地,心脏仍在狂跳。她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抱起睡衣,走进了浴室。

    锁上门,打开淋浴。热水倾泻而下,密集的水珠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将皮肤烫得一片潮红。浴室里很快雾气氤氲,她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任由水流冲刷。

    眼睛酸涩难忍,分不清是热水还是泪水。两天来所有的恐惧、悲伤、委屈和在审讯室里积压的情绪,在这密闭的、被水声充斥的空间里,终于彻底决堤。她捂住嘴,发出无声的、剧烈的哭泣,肩膀不住地颤抖。

    良久,她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红肿。

    她走出浴室,没有再看客厅沙发的方向,径直回到了卧室。关掉所有的灯,她钻进被子,将自己完全蒙住,形成了一个黑暗而私密的空间。然后,她才打开光脑的微型手电筒,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将那个从床单下取出、带着灰尘的文件袋拿了出来。

    文件袋是普通的牛皮纸材质,但摸上去质感紧密,似乎做了防水处理。封口处没有任何标识,只用一根普通的棉线缠绕封缄。她有点洁癖,手指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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