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棉线，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纸。她将它们抽出来，借着光脑的光芒。只看了一眼，她的眼泪便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滴落在纸张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是一封手写信。以及薄薄的两张纸。
其中一张是一份休学申请。
青禾大学的延期入学最久可以延三个月，黄昏时她书桌上的那张表，就是延期申请，在那张表里程素岷帮她填上了三个月。而这份休学申请表，则可以申请最长一年的期限……
另一张则是一份推荐表，已经盖上了联邦时空研究院的公章和程素岷的私章。江云起下意识地伸手摩挲着程素岷的名字。
这张推荐表是程素岷手写的，是她无比熟悉的字迹。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推荐江云起至霁海项目组实习。
这是？
青禾市毗邻的那片海，近几天来确实传闻不断。官方说法是进行特殊海洋勘探，故而封锁了部分区域。而就在昨天，霁海事件调查组的研究进度有了巨大突破，程素岷也正式被邀请成为研究组的核心科学家之一。
而仅仅在一天之后，干妈就惨死家中。
干妈常年身处联邦科研核心圈层，即便没有特意关注，她也知晓，近十年来，联邦政府投入了巨额资金用来支持干妈关于平行时空的研究。如果真的是单纯的海洋勘探，无论如何也不会邀请一个研究平行时空的专家。什么海洋勘探需要研究时空的专家参与？
养母的研究，她的死亡，凶手的诡异，程璨的失联……还有霁海。这些散落的点，正在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江云起瞬间寒毛直立。
她拆开了那封信。
这是联邦时空研究院通用的白色信封，上面有蓝色的徽章。
打开后里面是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云起：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我能留给你们的不多，我将所有的个人财产转移到你与程璨名下，数量有限，但应该也够你们幸福无虞地过完此生。
在你成为我的女儿之前，失去了儿时许多的记忆。干妈骗了你，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事实上，我与程璨都完整地见证了你自出生起成长的全过程。我在这里向你真诚地道歉。
不必为我的离去而长久悲伤，正如我曾无数次告诉过你的那样，生命总有尽头，或短或长。至少我这一生，如绚烂的流星，虽短暂，但燃烧过热烈耀眼的火光。
现在你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接下来的选择对你的未来至关重要。
随信附上的有两份文件，相信你也已经看到了吧。你可以选择签下它们，顺着它们走下去，你会知道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当然，作为一名母亲，我更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换一个城市隐姓埋名重新开始的生活。
选择权在你手上。
程素岷。
短短小半页纸，江云起看了很久很久，她死死捏着那页薄薄的信纸，纸张边缘因用力而微微卷曲。干妈知道她的一切，却选择在她失去记忆后，为她构建了一个虚假的过去。甚至程璨也知道，他也一直守着这个秘密。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两份文件上——休学申请，以及霁海项目组的推荐表。
“你可以选择签下它们，顺着它们走下去，你会知道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当然，作为一名母亲，我更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两条路，泾渭分明。
一条是安全却永恒的谜团，她将带着对养母之死、对自己身世的无数疑问逃离危险，隐姓埋名。另一条，是踏入干妈用生命警示的危险深渊，但也可能找到真相与答案。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为干妈的逝去，也为这残酷的抉择。
就到这里吧。
就让泪水停在这里吧。
我不能退缩。
我要逝者得以安眠
我要真相水落石出
我要罪恶伏诛于天光之下！
如果真相的代价如此惨烈，那么我选择面对。
房间里一片死寂。
如果这真是干妈亲手留下的一封信，那么，她早就知道会有危险了吗？
难怪……难怪之前非要送程璨去旅行……
而在此之前，养母也多次找理由想要把自己送出青禾市。
所以今天出现在桌子上的那封延迟入学通知，也是想让她离开青禾市一段时间吧……
江云起毫无睡意，她强迫自己收拾好心情，必须在记忆清晰时，将这一天所有的线